給她繁花,予我碎衣_第6章 6他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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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眼睛通紅。
“織織,我想對你好。你以前不讓我對你好,我現在想學會。”
“你學會了,我也不要了。”
我轉身走了。
這一次,他沒跟上來。
他蹲回臺階上,把那個本子又翻開了。
我不知道他在寫什麼。
也不想知道。
後來他病了一次。
發燒,站都站不穩。
我下樓的時候,他整個人靠在單元門旁邊,臉燒得通紅。
隔壁大媽看不下去,跟我說:“姑娘,這小夥子守你好幾天了,要不你讓他上來喝口熱水?”
我看著他。
他抬頭看我,眼神里居然還有點高興。
“織織......”
我嘆了口氣。
“上來吧。”
我讓他在客廳坐下,給他倒了杯熱水,又翻出退燒藥。
他接過藥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織織,你還是心疼我的。”
我沒接話。
他喝了藥,靠在沙發上,臉色好一點。他打量著我的小屋。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小小的電磁爐。
“你就睡這兒?”
“嗯。”
“這怎麼行。”他皺眉,“你腰不好,床這麼硬。”
“我腰不好,你以前知道嗎?”
他一愣。
“你不知道。”我說,“你只記得宋彌不能吹風,宋彌要吃軟的,宋彌凌晨三點不舒服。我腰不好,我跟你提過三次,你一次都沒記住。”
他低下頭。
“織織,我以後記。”
“不用了。”
我把毯子扔給他。
“今晚你睡沙發,明天一早你走。”
第二天早上我出去,他已經走了。
沙發上整整齊齊,毯子疊成方塊。
桌上放著一袋豆漿,還是熱的。
我站了一會兒,把豆漿倒進了垃圾桶。
第十五天早上,他沒來。
我下樓,小區門口空空蕩蕩,風把一張報紙吹得打轉。
我站了一會兒,說不清心裡是鬆了口氣,還是別的什麼。
晚上小棠給我打電話。
“織織,你那個賀廈,回去了。”
“嗯。”
“你都不問為什麼?”
“不想問。”
小棠在電話那頭嘆口氣。
“還是跟你說吧。那個宋彌,要做大手術,聽說是挺重的病。醫院下了病危通知那種。”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賀廈在醫院守了兩天,昨天直接跟她斷了。”
“斷了?”
我冷笑了一聲。
“他倒是會算。”
“還有更絕的。”小棠說,“宋彌也不是省油的燈。她被甩了之後,直接把他倆那些事,包括開房記錄、聊天截圖、那套房子的事,全發到他們公司大群裡了。”
“......”
“現在全公司都知道他賀廈是什麼人,領導找他談話,他自己辭的。”
我沉默了很久。
“織織?你還好吧?”
“我挺好。”我說,“真的。”
掛了電話,我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路燈。
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難過。
就是覺得,五年前那個蹲在出租屋裡煮泡麵的姑娘,終於徹底死了。
又過了兩個月。
我從原來的公司辭了職。
那天總監找我談話,說:“你做得好好的,怎麼走?”
我笑了笑,說:“想開個小店。”
真開起來的時候,我才知道有多累。
選址、裝修、辦執照、進裝置、找貨源,一件事接一件事。
我每天凌晨三點睡,早上七點起,人瘦了一圈。
小棠特地從隔壁城市飛過來幫忙,看見我的店,瞪大了眼。
“真開了?”
“真開了。”
店面不大,二十來平,牆刷成墨綠色,門口擺了兩盆綠植。
裡面一排木桌,後面是四個發酵罐,亮著冷光。
招牌是我自己寫的:織織的鮮啤。
“你不是說你不愛經營嗎?”小棠打趣。
“以前不愛,現在愛了。”
開業那天沒請人,就小棠和我。
我們倆對著兩大杯IPA碰了一下。
酒很苦,我卻喝笑了。
後來我招了個小夥子,叫小陳,剛畢業,話不多,幹活麻利。
他幫我搬酒桶、招呼客人、收桌子,晚上打烊了還會留下來陪我聊兩句。
“姐,你這酒越做越好了。”
“那是。”
日子一天天過。
週末客人多,晚上我和小陳收攤,坐在門口喝一杯。
風一吹,整個街都是啤酒花的香味。
我想,這大概就是我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