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繁花,予我碎衣_第4章 4高鐵到站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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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鐵到站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站,冷風一吹,才發現自己連件厚外套都沒帶。
來的是杭州。
說不上為什麼選這裡。只是買票的時候,這個城市的名字排在第二個,我就點了下去。
我在網上找了個隔斷間,房租一千二,窗朝北,白天也要開燈。
但我沒猶豫,當場就轉了錢。
那天晚上我躺在硬板床上,盯著天花板,第一次覺得,這地方是我的。
第二天我就找了份工作。
還是老本行,策劃。面試我的總監看了我一眼,說:“你這麼快就入職?”
我說:“我急。”
她笑了,沒多問。
新公司不大,十幾個人,同事都很年輕。午飯大家一起點外賣,有人問我以前在哪,我說在隔壁城市。
“怎麼一個人過來了?”
“想換個活法。”
我夾了一筷子菜,說得很輕。
沒人再追問。
週末我去西湖邊走了走。風很大,湖面皺成一片。
我掏出手機,想拍張照,翻了半天相簿,才發現裡面全是賀廈的聊天截圖。
我一張一張刪。
刪到那張五千二的紅包截圖時,我停了一下。
然後也刪了。
手機乾淨了,心裡卻沒覺得輕鬆,只是空。
空了好幾天。
賀廈是第三天開始瘋狂打電話的。
我拉黑了他的微信,他就換著號碼打。
北京號、上海號、網路虛擬號,一天能打二十幾個。
我一個都沒接。
後來他打到了我閨蜜小棠那裡。
小棠給我發訊息:“賀廈瘋了一樣找你,問我知不知道你去哪了。”
“你沒說吧?”
“我當然沒說。我罵了他十分鐘,他掛了。”
我看著螢幕,鼻子有點酸。
小棠又發來一條:“織織,你做得對。那種人,早該踢了。”
我回了個“嗯”。
掛了電話,我繼續改方案。
客戶要得急,我熬到兩點,窗外的燈一盞盞滅了。
手機又亮了。
這次不是電話,是一條簡訊。
陌生號碼:“織織,我知道你在杭州了。”
我的手頓了一下。
他找到我了。
我沒回,把這個號碼也拉進了黑名單。
可我知道,拉黑沒用。
他既然能查到這一步,就一定能找到我上班的地方。
他比我想的來得更快。
週五下班,我剛走出寫字樓,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賀廈瘦了。
胡茬沒刮,外套皺巴巴的,眼睛下面兩團青。
他看見我,快步走過來。
“織織。”
我停下腳步。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你買票的那個軟體,登的是你的賬號。”他聲音有點啞,“我翻了你近一個月的訂單。”
我心裡一沉。
我竟忘了,那個軟體我們以前共用一個賬號,他知道密碼。
“你別這樣看我。”他往前一步,“我這幾天找你找得快瘋了。”
“找我幹什麼?”
“織織,我們談談。”
“沒什麼好談的。”
我轉身要走,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涼,攥得很緊。
“你先聽我說完。”
“宋彌那邊,我已經跟她說清楚了。”
“什麼說清楚?”
“我跟她,就是個錯誤。”
他嚥了口唾沫:“她身體不好,我一時心軟。可我不可能跟她過一輩子的。織織,她那樣,三天兩頭住院,我......”
我打斷他。
“所以你跟她,是因為她身體不好,你可憐她?”
“對。”
“那我呢?”我看著他,“我媽住院的時候,你說你手頭緊,轉頭給她轉了五萬。我加班到凌晨,你讓我騎共享。這些也是可憐我?”
他張了張嘴。
“賀廈,”我把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掰開,“你不是可憐她。你是享受。”
他愣住。
“享受她叫你賀哥,享受她穿你買的裙子,享受她躺在床上那副嬌弱的樣子。”
我聲音很平,“你一邊跟我過日子,一邊去她那兒找男人的體面。”
“至於我......”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八十塊的衛衣。
“在你眼裡,我根本不用花心思。九塊九就能哄住,說兩句錯了就能原諒,多划算。”
“織織,我沒有......”
“你有。”
我退後一步。
“五年了,你心裡那本賬我到今天才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