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她繁花,予我碎衣_第5章 5他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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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原地,臉一點點白了。
我往前走,他就跟在後面。
我走得快,他也快;我慢下來,他也慢下來。
一直跟到我租的那個老小區樓下。
樓道里燈是壞的,牆上貼著疏通下水道的小廣告。他抬頭看了一眼這棟樓,眉頭皺起來。
“你就住這兒?”
“嗯。”
“這地方能住人?”他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牆皮都掉了,電梯也沒有。你以前在咱那房子,樓下就是超市,走路五分鐘有公園......”
“咱那房子?”我重複了一遍,笑了:
“賀廈,那房子首付有我二十萬,房本上是宋彌的名字,你現在跟我說樓下有超市?”
他被噎了一下。
“那房子......我可以加你名字。”
“不用了。”
我轉身要上樓。
他又追上來,一把拉住我。
“織織,跟我回去。”
他聲音發緊:“這地方多遭罪,我想好了你想買什麼衣服就買什麼,四千二、一萬二,都隨你。”
我甩開他的手。
“賀廈,你聽清楚。”
我盯著他的眼睛。
“我不是嫌那九塊九,我是嫌你。”
“你再敢跟著我,再敢碰我一下,我現在就報警。”
他手停在半空。
樓道里很靜,只有遠處傳來幾聲狗叫。
他看著我,喉結動了動,最後慢慢把手收了回去。
“我不走。”他說,“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走。”
他真的沒走。
第二天一早,我下樓,他就在小區門口,手裡拎著一杯熱豆漿,還有兩個包子。
“剛出鍋的。”他遞過來。
我沒接,繞開他去趕公交。
他在後面跟著。
到了公司樓下,他站在馬路對面,不進來。
中午我下樓吃飯,他還在那兒,蹲在臺階上,手裡捏著半個冷掉的包子。
下午下雨,我隔著玻璃看見他站在公交站臺下面,外套頂在頭上。
同事問我那人誰啊。
我說:“老家來的一個遠房親戚,認錯人了。”
同事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晚上下班,他還在。
“織織。”他跑過來,渾身溼透,“我想跟你說說話。”
“說。”
“五年前,咱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你記得嗎?”
他眼睛亮了一下:“你在出租屋裡煮了一鍋泡麵,非要加兩個蛋,說過生日要吃好的。我說那有什麼意思,你說......兩個人吃泡麵,也是好的。”
我沒說話。
“我那時候就想,這個姑娘,我得對她好。”
他聲音發顫:“織織,我是真心想對你好過的。後來......後來不知道怎麼就走偏了。”
“走偏了?”
“是。”他抓住機會:“宋彌她爸媽走得早,她一個人,我看著她就像看著一個沒人管的小貓。”
“我忍不住,可我心裡清楚,能過日子的是你。你踏實,你不鬧,你......”
“我踏實,所以你就把我當傻子。”
“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那個意思。”我看著他。
他低下頭。
“我錯了。”
“你沒錯。”我說:
“你只是在算一筆很划算的賬。我不值得你花錢,也不值得你花心思。我只要九塊九。”
我轉身進了樓道。
他在後面喊:“織織,我每天都來!我就不信你心是鐵做的!”
我沒回頭。
第三天,他換了個方式。
不打電話,不跟著我,也不堵門口。
他每天早上把早飯放在單元門的把手上,一袋豆漿,兩個包子,用塑膠袋繫好。
我下樓,看見那袋東西,拿起來扔進垃圾桶。
第二天,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袋豆漿。
我又扔了。
到第五天,我沒扔。
不是心軟,是我忽然覺得,把東西扔來扔去,也挺累的。
我把那袋豆漿放在了小區門口的石桌上。
下樓的時候,看見一個保潔阿姨拿起來喝了。
挺好。
第七天,他出現在我公司樓下,但這次他沒追我。
他只是站在馬路對面,遠遠地看著我。我進了寫字樓,他也沒跟上來。
中午我下樓吃飯,他蹲在臺階上,面前放著一個筆記本。
我好奇,走過去看了一眼。
本子上寫得密密麻麻。
“今天織織穿了件米色毛衣,好看。”
“她最近好像胖了一點,臉圓了。”
“她中午吃了黃燜雞,沒加辣。她以前愛吃辣。”
“她笑了,跟同事笑的。我很久沒見她這樣笑過。”
我一頁一頁翻下去,手開始發抖。
原來他這些天,不是在追我。
他是在偷偷記錄我,像記錄一件他弄丟了的東西。
我把本子合上,還給他。
“賀廈,你這是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