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媽說天堂在窗外_第5章 我哭得聲嘶力竭
我哭得聲嘶力竭,眼淚和鼻涕糊了滿臉。
?下的鄰居拉住我,羅阿姨也在旁邊不停安慰。
「寧寧,你信消防員,他們會把你爸爸救出來的。」
十多分鐘後,火勢終於得到控制,爸爸也被抬了出來。
我掙開眾人撲過去,可他的身體早已燒得看不出原樣。
我跪在地上哭喊:「爸,你答應今天陪我去給媽媽掃墓的!」
「爸爸,我已經沒有媽媽了,不能連爸爸也沒有!」
我幾次哭到幾乎昏厥,圍觀的人也開始小聲議論。
一個人嘀咕:「這家人幾年裡?了孩子、女人,現在男人也沒了,會不會是這個女兒命硬,把一家人都克?了?」
有人立刻啐她:「別亂講。火災哪能算到孩子頭上。」
另一個鄰居替我說話:「寧寧一直是個好孩子。以前她還勸我拆掉牆外的晾衣架,後來檢查違建,我家因為早拆了才沒被罰。」
我從小聽力就好,那句話清清楚楚鑽進耳朵。
抬起頭時,我看見人群裡多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趙隊長正站在那裡,從他的位置看,顯然他也聽見了那些話。
10.
在鄰居們幫忙下,我辦完了爸爸的後事。
他生前買過保險,留下的錢足夠我把大學讀完。
我沒料到,九年過去,趙隊長還會來找我。
我們再次面對面坐下。
只是地點從審訊室換成了小區?下的小餐館。
聽說他已經升任副局,我仍習慣喊他趙隊長。
他先開口:「好久不見,姜寧。聽說你考上覆大,成績很好。」
我點頭回答:「還可以。」
沉默了一陣,他的聲音才低下來。
「我重新查了當年的卷宗,也查清了你母親的?因。
」
「她在監獄裡遭到欺凌,身體和精神都撐不住,最後用牙刷結束了生命。」
「姜寧,你媽媽的?與別人無關。」
我用吸管緩慢攪著杯裡的冰塊。
關於媽媽,我知道的比所有人都多。
在他再次開口之前,我先問:「你聽說過能影響人情緒的藥嗎?」
媽媽正式入獄前,先在拘留所待了一段時間。
我曾央求一個鄰居阿姨陪我去見她。
我以為她還會像過去那樣暴躁,隨手抄起東西砸我。
那一次,她卻出奇地平靜,甚至露出了少見的溫柔。
她牽著我的手道歉,說自己會在獄裡好好表現,爭取減刑。
等她早點出來,我們母女就好好生活。
隔著探視的玻璃,她的手一直貼在聽筒旁邊,像是捨不得放下。
那是我記憶裡,她第一次沒有責怪我,也沒有突然發怒。
她把出獄後的日子說得很慢,我一句都沒有忘。
我相信了她。
孩子天生就會愛自己的媽媽。
可她食言了,入獄不久便自刀了。
爸爸告訴我,她是憂鬱症發作,承受不了牢裡的壓力。
但媽媽根本沒有病。
十一年前那個晚上,媽媽從醫院回家捉姦,我正躲在臥室衣櫃裡。
那天是她生日,我想把禮物藏進房間,給她一個驚喜。
可我先看見爸爸帶著方蕙蘭回家。
爸爸拿起床頭櫃上的藥瓶問:「給她吃這個藥有什麼用?不就是情緒壓抑,脾氣不受控制?」
那瓶藥,媽媽每天都按時服用,爸爸一直說它能穩定情緒。
方蕙蘭依在他懷裡,委屈地說:「要不是她一次次發瘋失控,你怎麼可能頂掉她的位置升職?」
「我不是催你,只是心疼肚子裡的孩子,不想讓他出生以後沒有爸爸。」
爸爸盯著藥瓶,嘴角揚起一點笑:「別急,一個憂鬱症患者,哪天突然想不開自刀,也很正常。」
媽媽回來時,正好撞見他們在床上。
她手裡還握著從醫院帶回來的手術刀,隨後直接刺進了方蕙蘭的腹部。
那一晚,媽媽被帶進警局,方蕙蘭被送去搶救。
爸爸請了最好的律師,只想坐實媽媽故意傷人。
後來媽媽?在監獄裡。
直到一年後,我才弄清另一件事:方蕙蘭當時懷的根本不是爸爸的孩子。
那晚也是她故意把媽媽引回去,為的就是逼媽媽徹底失控。
爸爸需要媽媽發病,才能順利佔掉她的位置。
方蕙蘭需要媽媽犯罪,才能把爸爸和婚姻一起搶走。
媽媽舉起刀的那一刻,正好一腳踩進了他們的陷阱。
至於媽媽為什麼會自刀,我已經說過,孩子天生愛媽媽,媽媽也一樣愛孩子。
一個女人拿她的女兒威脅她,她沒有別的辦法。
我的故事到這裡就講完了。
我喝了一口飲料,冰塊已經融化,冷意在舌尖散開。
趙隊長几乎一直皺著眉。
聽完以後,他只說:「那一年你才九歲。」
他仍然懷疑我能否完成這些事。
已經不重要了,反正該?的人都?了。
我看著他說:「趙隊長,我很早以前就沒有媽媽了。」
只有媽媽活著,孩子才可以安心做一個孩子。
我起身告辭:「趙隊長,我還有事,先走了。」
他在身後叫住我:「等一下。」
猶豫很久,他才說:「江守成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
我回過頭笑了笑:「在警局那面單面玻璃後面,他就已經不是我爸爸了。
」
趙隊長又問:「你怎麼能把起火時間算得那麼準?」
我想了一會兒才回答:「我沒算時間,也許是他突然想做個好爸爸了吧。
」
是他自己設了鬧鐘。
在吃下被換過藥芯的安眠藥後,他睡得太沉,根本聞不到越來越濃的煤氣味。
鬧鐘定在下午四點半。
他?在這輩子唯一一次想準時當個好父親的時候,已經算便宜他了。
去上大學前,我又去看媽媽。
每一年,我都會送她一束最喜歡的鬱金香,今年卻只帶了黃菊。
我站在墓前告訴她:「媽媽,害你的人都去陪你了。」
「現在你可以安息了。」
風吹過墓園,花香很淡。
方蕙蘭到?也不知道,當年她和爸爸用來害媽媽的那隻藥瓶,一直被我藏著。
她後來發瘋是真的。
可惜警察沒找到我故意留給他們的監控線索,否則她本來可以更早進監獄的。
當年坐在審訊室裡面,聽到了那個對我自己很有利的證據,而恰巧這個證據就是我設計讓他們看見的時候,我又怎麼會出現害怕的表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