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媽說天堂在窗外_第2章 趙隊長卻沒有放鬆
」
趙隊長卻沒有放鬆,平靜地問:「姜寧,你剛才說自己幾點出的門?」
我怔了怔,認真回想那些數字。
「七點。」
「出門以前呢?你做了什麼?」
「安安醒了,我把他的搖籃推到了自己的房間。」
「你排隊排了多長時間?」
「半小時。」
「到家是什麼時候?」
「八點半。」
趙隊長停下筆:「這些時間,你記得非常清楚。」
人的記憶是會有偏差的。
其實我是不該記得這麼準的。
畢竟,我只是個九歲的孩子。
他望著我,眼神銳利得讓人躲不開。
隨後,他把目光移到我空空的手腕上。
「你身上沒有能看時間的電子裝置。」
我迎著他的視線回答:「方阿姨常說,一寸光陰一寸金。」
「她給我定了分鐘教育法,每件事都必須按分鐘完成,所以我對時間特別敏感。」
趙隊長重複了一遍:「分鐘教育法?」
我點頭,把她定下的規矩告訴他:「吃飯十分鐘,洗澡八分鐘,上廁所三分鐘,每一件事情我都能精準做好。」
4.
趙隊長他們走後,我又在醫院住了三天。
我的左手還纏著紗布,安安就是從這條胳膊上滑下去的。
好在骨頭沒有傷著。
出院那天,正好趕上安安的葬禮。
爸爸、方阿姨和我都穿著白色孝服。
方阿姨跪在靈前,哭得嗓子發啞。
我想過去安慰,可她一看見我,眼神就像要把我活活掐?。
我只好縮在角落裡,看著來弔唁的人進進出出。
這些叔叔阿姨,我在爸爸和方阿姨的婚禮上見過。
爸爸和媽媽每次鬧離婚時,我也見過他們,來來回回總是同一撥人。
羅阿姨蹲下來勸她:「蕙蘭,別再鑽牛角尖了。
」
「安安走是意外。寧寧一直把你當親媽,你不能把孩子的?算到她頭上。」
羅阿姨和她既是同事,又是鄰居,平時關係一直不錯。
方阿姨只顧往火盆裡放紙,失神地念叨:「我的安安已經會笑了,前幾天才剛學會翻身。」
話音剛落,她又哭暈過去。
爸爸把她抱到後面休息。
空蕩的靈堂只剩我一個穿白衣的孩子,站在一片黑衣服中間。
有人壓低聲音說:「她以前就流過一個孩子,傷得不輕,這胎懷得艱難,生產時也遭了不少罪。」
另一個人接話:「家裡不是還有個女兒嗎?她在醫院總提女兒,聽起來跟親生的一樣。」
旁邊的人嘆氣:「到底是前頭留下的孩子,待得再好,也不是自己生的。」
最後一道聲音更低:「聽說那個嬰兒出事,跟這女孩脫不了關係。」
我的耳朵一向靈。
那些閒話像貼著耳邊說的一樣,怎麼也散不去。
我蹲到方蕙蘭剛才的位置,把一隻只紙元寶丟進火盆。
背後始終有一股灼熱的視線。
回頭時,我看見她扶著簾幔後的牆,正一動不動盯著我。
那道目光一直跟到深夜。
她推開我的房門,咬牙喊道:「是你,你故意弄?了安安!」
她撲到床邊,雙手狠狠卡住我的脖子。
我拼命推她,胳膊卻使不上力,眼前很快黑了下去。
就在我快失去意識時,勒在脖子上的力量忽然消失。
爸爸趕來,把她從我身上扯開。
這棟?是醫院分的家屬房,隔音很差。
動靜傳出去後,不大的客廳很快擠滿鄰居。
爸爸按住她的肩膀:「蕙蘭,我知道你難受,可安安的?就是意外。
」
羅阿姨也勸:「你平時最疼寧寧,她怎麼可能害安安?」
又有人跟他提議:「你認識精神科的孫主任,最近狀態實在不好,明天讓守成陪你去看看。」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方蕙蘭卻始終?盯著我,眼睛紅得嚇人。
她很清楚,我確實有足夠的動機做這件事。
5.
幾天後,我正在學校上課,又被警察帶去問話。
原來方蕙蘭一早去了警局自首。
她把嫁給爸爸以後怎樣折磨我的事,全都說了出來。
她所謂的新鮮豆漿,是讓我半夜起床推石磨,拿鍛鍊身體當藉口。
只要磨不動,那天就沒有飯吃。
她所謂的輔導數學,是把幾萬顆黃豆、綠豆和紅豆混在一起,逼我一晚上都分開。
分鐘教育法也一樣,洗澡一旦超時,她馬上就會關掉熱水。
類似的事還有很多。
她很聰明,從不當著別人打我罵我。
爸爸、鄰居和醫院同事看到的,始終是一個無可挑剔的後媽。
她最看重名聲,如今卻親手撕掉這層臉面,只為了證明一件事。
她根本不是好後媽,而我有刀安安的動機。
審訊室又窄又亮,強光直直照在頭頂。
趙隊長和陳警官坐在對面,陳警官給我送來一杯熱水。
知道那些虐待後,他的語氣柔和了許多:「不用怕。你後媽鬧著來報案,我們才請你再過來。」
「叔叔問幾件事,你知道什麼就照實說。」
我抱住杯子,小口喝水,乖乖點頭。
趙隊長開門見山:「方蕙蘭說,你以前從沒主動買過早點,為什麼偏偏那天去了?」
「何況你們兩個人的關係一直不好。」
我攥住衣角,手指反覆把布料擰緊。
「我沒有媽媽了。」
鼻尖一酸,眼眶也迅速紅了。
我忍住眼淚,抬頭看他。
「別人都說,方阿姨有了弟弟,爸爸就會不要我。」
「我已經沒了媽媽,不能再沒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