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媽說天堂在窗外_第3章 我想表現得聽話一點
」
「我想表現得聽話一點,讓方阿姨喜歡我,這樣她就不會叫爸爸把我趕走。」
趙隊長剛要繼續:「好,我們問下一件事......」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推開,爸爸站在走廊的亮光裡喊道:「夠了!」
他一半臉亮著,一半藏在陰影裡。
「別再問她了。」
爸爸眼裡滾出渾濁的淚,心疼地望著我:「寧寧,是爸爸對不起你,爸爸帶你回家。」
他拉起我的手,對趙隊長深深鞠了一躬。
「趙隊長,我認定這是一場意外。」
「無論是我妻子還是寧寧,我都願意相信。」
走出審訊室後,他讓我在外面坐著:「寧寧,等爸爸一會兒,我去把字簽了。」
我點點頭。
沒多久,兩名警察從面前經過。
其中一個說:「那戶?了嬰兒的人家找到了監控,已經送去技術科恢復。」
媽媽病得最厲害時,曾在家裡裝過很多微型攝像頭。
那些機器全是用來盯著爸爸的。
這件事我當然知道。
另一名警察接道:「影片一修好,那天早晨出了什麼事就全清楚了。」
他們說完便離開。
我坐在長椅上晃著腿,直直望向對面那間玻璃房。
科學課老師講過,這叫單面玻璃,裡面的人可以看見外面,外面卻看不見裡面。
趙隊長此刻就在玻璃後觀察我。
不久前,警方確實找到一臺沒有拆走的監控。
可惜機器早沒了電,根本沒有留下那天的畫面。
那些話只是故意說給我聽。
九歲的孩子一旦聽到不利於自己的訊息,很難不慌張。
哪怕只露出一點異常,也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可我一直很正常。
方蕙蘭在玻璃房裡抓住趙隊長的袖口,聲嘶力竭:「抓她啊!你們不是說她最可疑嗎?」
「我兒子就是被她害?的,就是她!」
「你們還說,只要當面提到監控,就一定能試出她的反應!」
趙隊長隔著玻璃看我。
一個人以為危險已經過去,再突然聽見能揭穿自己的證據,往往會失控。
每一個細小反應都會把她出賣。
可我仍在安靜地晃腿。
他低聲說:「要真是裝的......」
那坐在外面的,還是一個孩子嗎?
6.
離開警局時,外面落起細雨。
走到單元?前,地上還殘留著一點暗紅。
方蕙蘭像逃命一樣衝上?。
我剛邁進家門,她便抄起熱水瓶朝我砸來。
我沒能完全躲開。
玻璃內膽碎了一地,一片碎碴擦過胳膊,傷口很快滲出血。
爸爸看見後,立刻把她拖開:「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方蕙蘭瞪著他:「我發瘋?我的兒子?了,你說我為什麼發瘋!」
她看向我時,像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
爸爸站到我們中間,擋住她的視線。
「夠了,寧寧,你先回屋吧。」
他把我推進房間。
老房子不隔音,門外每一句爭吵,我都聽得一清二楚。
方蕙蘭尖叫:「就是她害?安安,為什麼警察不抓她!」
爸爸沉默了很久,才壓低聲音說:「蕙蘭,明天我陪你去見精神科的孫主任。」
她踉蹌著後退:「連你也覺得我有病?」
「你信了那個?丫頭?你真以為我要掐?安安?」
說到後面,她哭了起來:「守成,你信我,我親眼看見姜寧抱著安安往窗外跳!」
「安安才兩個多月,他會衝我笑,會攥住我的手,甚至剛學會翻身。」
「我天天夢見那一刻。找不到害?他的兇手,我這輩子都過不去!」
爸爸的聲音也透出疲憊:「她不可能做這種事!」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說服方蕙蘭,也像在說服自己:「要不是下面的晾衣架接了一下,寧寧自己也會?!」
外面靜了幾秒。
方蕙蘭忽然不哭了:「是那件事。」
「那個晚上,她肯定看到了。守成,她看見我們做的事了!」
爸爸猛地吼回去:「她現在不過九歲,能做出什麼!」
方蕙蘭幾乎同時喊道:「當時她已經七歲,怎麼可能全忘了!」
兩道聲音撞在一起,隨後同時停住。
他們大概終於從對方眼裡,看見了同樣的恐懼。
7.
客廳裡的說話聲變得時斷時續。
頂燈接觸不好,昏白的光不停閃爍。
安安的搖籃仍擺在我房間裡。
他剛出生時,我曾站在床邊看他。
那張小臉紅紅的,五官皺在一起。
可他會衝我笑,也會用細小的手指勾住我的手。
他是我的弟弟,本該是除了爸爸以外,與我最親的人。
我抱緊枕頭,還是有眼淚落在上面。
隨後我放輕腳步,貼近房門,聽外面的動靜。
爸爸還在耐著性子勸:「寧寧才九歲,想不到你說的那些事。」
「蕙蘭,我知道你失去安安很痛苦,可那就是一次意外。」
過了幾分鐘,方蕙蘭啞著嗓子說:「我明白了。」
「守成,我只問她一個問題。得到答案以後,我保證不再鬧。」
腳步聲朝我的房間靠近。
我立刻關燈,鑽進被窩。
門軸發出輕響,走廊的光從門縫鋪進來。
方蕙蘭的影子落在牆上。
她坐到床沿:「我知道你醒著。」
「寧寧,方阿姨有件事要問你。」
我從被子裡探出頭。
安安?後,這是我們第一次沒有爭吵,安靜地面對面坐著。
她盯著我:「那個晚上,你親眼看見了,對不對?」
我歪頭裝作聽不懂,最後茫然地搖了搖頭。
她的聲音更緊:「你媽媽被警察帶走那晚發生過什麼,你其實都清楚,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