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買我做爭寵刀_第3章 我心裡一沉
我心裡一沉。
謝令儀若真軟弱到這種地步,我只能按原計劃挨下這頓打。
再讓收過我錢的婆子裝作收屍,把我送出府。
小廝舉起板子,風聲已經落到耳邊。
一道不大的聲音從院門處傳來,卻讓板子硬生生停住。
「把她放開。」
謝令儀快步走向我,剛要解繩,便被婆子們攔住。
眾人面露為難,有人低聲勸道:「夫人......」
謝令儀沒有同他們爭辯。
她拔下發簪,褪掉腕鐲。
又解下腰間玉佩,一件件扔到婆子面前。
她臉色依舊蒼白,聲音卻很清楚。
「知微是我的人。她有錯,也只由我處置。」
9.
謝令儀沒有嫌我衣上沾滿泥,親手來扶。
我下意識避開她,忍不住問:「夫人不嫌我髒嗎?」
她抓住我的手臂,語氣平常。
「同為女子,哪裡來的高低貴賤,又有什麼可嫌棄的?」
她沒有嫌我身上的泥。
我怔了片刻,終於借她的力站起,隨她往正院走。
其實我早認出人群裡那個收過銀子的婆子。
我也同她約好:若我被杖打。
她就當我斷了氣,趁抬屍時送我出去。
謝令儀忽然來救,反倒打亂了我的逃路。
走到正廳前,青黛叉腰攔住我。
「你不是青?花魁嗎?連一個男人都留不住?」
「夫人花那麼多銀子贖你,就換來這點本事?」
她越說越惱,最後轉向謝令儀。
「夫人為何還要救她?這樣不中用,不如趁早賣出去。」
謝令儀皺起眉。
「別再說了。」
她停了一下,仍舊不肯退讓。
「人是我帶回來的,我不能再把她推回那個火坑。」
午後的日光落進廳中。
她寡淡的眉眼,竟讓我想起青?裡曾替我擋過客人的姐姐。
我沉默一會兒,重新抬頭。
「夫人若只是想要裴大人的寵愛,何必再找旁人?我可以幫你。」
謝令儀和青黛同時看過來。
謝令儀遲疑地問:「你?」
我迎著她的目光答道:「是。」
我答應幫她拿回想要的東西。
裴硯之的喜惡,我知道得比柳皎更早。
男人會被什麼吸引,我在青?也看得夠多了。
10.
青黛把謝令儀入府後的事細細說了一遍。
我又問清她平日如何同裴硯之相處。
正說著,門外小廝高聲通報:「大人到正院了。」
裴硯之只在每月初一按規矩留宿正院,今日並非初一。
謝令儀一聽便慌了,抓住我的衣袖。
「他怎麼偏偏這時候來?」
我貼到她耳邊交代幾句,等她聽懂,立刻閃身藏到屏風後。
裴硯之沉著臉進門,坐下便冷聲發難。
「皎兒好意給你送點心,卻從你院裡出來便落了水,直到今日還在發熱。」
謝令儀習慣性垂下眼。
裴硯之見她不說話,語氣更重。
「她性子一向溫順,若非你說了刻薄話,她怎會驚慌失足?」
「你現在就去東院向她賠罪。」
往日的謝令儀會立刻認錯。
今日她後退半步,隨後抬起頭,第一次正眼看他。
「大人憑什麼這樣斷定?」
裴硯之端杯的動作停住。
謝令儀緩慢卻清晰地說道:「她從正院離開不假,可荷池不在正院。她走著走著掉進水裡,為何全算成我的錯?」
「她來送點心,我從頭到尾以禮相待,從未責罵,更不曾為難。」
茶盞被裴硯之重重擱在桌上。
「我原以為你還算端莊,沒想到你不僅不知錯,還學會了狡辯。」
青黛被響聲嚇了一跳,下意識朝屏風看來。
裴硯之捕捉到她的目光,起身往這邊走。
我屏住氣,手心瞬間溼透。
謝令儀忽然擋到屏風前,背脊挺得筆直。
「我不是狡辯,我不認這樁罪。」
「旁人若真有心算計,我為何要替她承擔後果?」
「從前我事事忍讓,大人便認定我合該受人欺負嗎?」
屋內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爆響。
裴硯之看了她許久,冷著臉拂袖而去,門簾被摔得撞在框上。
他的腳步一遠,謝令儀立刻軟倒在椅中。
11.
謝令儀緩了許久,才不安地看向我。
「我都照你的話說了,可他似乎比來時更生氣了。」
我把溫茶推到她面前。
「別急。他若真毫不在意,連氣都不會生。過些時日,他自己會再來。」
她以前太安靜,像屋裡一件不會動的擺設。
要讓裴硯之重新看見她,第一步就是讓他產生情緒。
我寫下幾張調養氣色的方子,有敷面的。
另外還有沐浴和飲食用的。
這些都是青?中姑娘們一點點試出來的法子。
青黛照方子安排起居,我又去書鋪買回裴硯之常讀的書,讓謝令儀慢慢研讀。
幾日後,小廝來傳話。
「大人明日赴上峰家的宴席,請夫人準備妥當,一同出門。」
我輕咳一聲,正敷臉的謝令儀會意,向軟榻上一靠。
「回大人,我身子不適,明日不能同行。」
我給了小廝賞錢,青黛卻急得跺腳。
「夫人不去,不正好把位置讓給柳姨娘?從前都是夫人陪大人赴宴的。」
我問她:「你急什麼?」
謝令儀揭下臉上的細布,對著銅鏡按了按已經潤澤許多的皮膚。
「知微是說,我們才爭執過,現在見面只會彼此厭煩,火候還沒到。
」
我點頭補上一句:「還有,得給柳氏一次當眾出錯的機會。」
這次宴席正好留給柳皎出醜。
12.
次日下午,青黛從傳話的小廝那裡問到了宴席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