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買我做爭寵刀_第2章 屋裡靜了很久
」
屋裡靜了很久。
我沒有貿然進去,耐心等到裡頭沒了聲音,才抬手叩門。
謝令儀坐在棋盤前,臉色灰白,眼睛裡沒有光。
她顯然知道方才的話都被我聽見了,別開臉時有些難堪。
再看我時,她低聲道:「確實生得極好,叫人見了便心軟。」
我跪下行禮。
「多謝夫人將我從火坑裡贖出來。」
謝令儀抬手示意我起身。
「我救你並不全是善心。我想讓你同我一起服侍夫君,往後的日子,誰也別再提你的過去。」
我原先準備好的拒絕都堵在喉間。
她花了重金,也已經替我定下身份。
我此刻硬闖只會被抓回去。
青黛上前扶住我的胳膊。
「你先回去梳洗裝扮。今晚大人會到你的院子。」
今晚大人會到我的院子,這話沒有留給我拒絕的餘地。
這是謝令儀唯一能抓住的辦法。
5.
從正院出來,我故意繞遠,在東邊迷了兩次路。
裴硯之白日當值,昨夜卻從那一帶出來。
柳皎應當就住在那裡。
我向東院打水的丫鬟問了方向,回到廂房時還不到午時。
妝臺上多了一個匣子,裡面裝著謝令儀送來的點翠簪和耳墜。
我拿起最繁複的一支照鏡子,心裡覺得可笑。
裴硯之幼時最煩點翠羽毛的腥氣。
院門被推開,一個甜軟的聲音先飄進來。
「知微姑娘可在屋裡?」
來人一見我的臉便愣住,手中的帕子輕飄飄落在地上。
「你怎麼與我生得這樣相像?」
她很快收住驚色,重新擺出親近的笑。
「我是府裡的貴妾柳皎。聽說你是夫人的遠親,特意過來看看。」
我裝作沒看見她眼裡的防備,握住她的手恭維道:「姐姐的名字真雅緻。
」
柳皎唇角翹起,把那點得意咬在字上。
「我從前不叫這個。是大人親自替我改的名字。」
我笑著把她迎進屋。
她命丫鬟開啟食盒,幾層碟子全是難得的魚肉果蔬。
「這是小廚房剛做的,你嚐嚐合不合口。」
她見我低眉順眼,又遞來一盒薰香。
我揭開聞了聞,是濃重的檀香。
柳皎拍著我的手,儼然一副好姐姐模樣。
「你才進府,還不知道大人的習慣。他最愛吃螃蟹,也離不開檀香。照我說的做,他自然會多看你幾眼。」
我垂眼應下。
她大概不知道,我十二歲就認識裴硯之。
他吃一口蟹便會渾身起疹,也最受不了檀香氣。
她把兩樣禁忌當成投好遞給我,只盼裴硯之第一眼便厭棄我。
6.
我第一次見裴硯之,是在城外官道旁。
他跪在草蓆前賣身葬母,一身麻衣洗得發白。
低垂的眉眼卻不像尋常窮困少年。
圍觀的人只看熱鬧,我擠進去,把荷包裡所有銀子放到他面前。
數日後,他帶著母親安葬的憑證來到顧府還恩。
父親見他寫得一手好字,便讓他給兄長做書童。
裴硯之讀書極苦,連最挑剔的父親也斷言他日後會有出息。
中秋家宴那年,我怕他從未吃過螃蟹,偷偷從席上藏了一隻送去。
他只嚐了幾口,當夜全身便起了大片紅疹。
那以後,我才牢牢記住他的忌口。
柳皎離開後,我躺在院中的竹椅上看了半日流雲。
這樣的清靜,我已經五年沒嘗過。
暮色漫過牆頭時,青黛匆匆帶著兩個丫鬟進來,催我沐浴梳妝。
「今夜你若能留住大人,明日就能正式抬進後院。
」
今夜伺候好了明日便可抬妾。
青黛說得篤定,我卻知道,柳皎絕不會讓我順利見到他。
7.
入夜後,院門外掛起兩盞紅燈。
我換好衣裳坐在榻邊,聽著外間腳步一步步逼近。
簾上先映出修長的人影,隨後一隻手伸進來。
男人腕間有一道舊疤,是少年時替我受家法留下的。
我攥緊裙角,連呼吸都慢下來。
就在他將要掀簾時,院外響起女人驚慌的哭聲。
「大人快去東院吧!柳姨娘給夫人送點心,回來的路上不知為何落進荷池,如今人還昏著。」
裴硯之的手停在半空。
他連簾內都沒看便轉身離開,急促的腳步很快消失在院外。
我這才鬆開裙角。
白日我有意讓柳皎看到我的臉,就是料定她會想盡辦法阻止裴硯之見我。
她越怕,越會先出手。
我沒有熄燈,守著燭火坐到天亮。
既然侍寢之事已敗,我打算一早向謝令儀辭行,再想法逃出裴府。
天剛泛白,院門卻被人一腳踹開。
幾個壯實婆子衝進來,不由分說便翻箱倒櫃。
8.
為首的婆子揮手催人。
「搜仔細些!才進門就敢偷柳姨娘的鳳釵,再留幾日還不得把府裡搬空?」
另一個婆子冷笑著接話:「大人有令,贓物一旦搜出來,直接亂棍打?。」
她們先把我捆住,隨即把屋裡翻得一片狼藉。
妝匣被掀開時,一支紅寶鳳釵從底層滾落在地。
有人立刻叫喊:「找著了,贓物果真藏在這裡!」
我被拖到後院,婆子們把我按在長凳上。
幾個小廝已經提著板子等候。
繩索勒進手腕,我掙不開。
只能揚聲喊道:「我要見夫人,讓夫人來處置我。
」
婆子朝地上啐了一口。
「夫人昨夜害柳姨娘落水,自身都難保,哪還顧得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