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孕期間,顧承洲嫌我太木訥。
他發來一篇露骨的小說,讓我跟著裡面學。
之後,他還時不時把新章節也傳給我。
看多了,我總覺得這個小說裡男主的習慣、細節,處處都像顧承洲。
直到我在休息室外,聽見他和秘書壓著聲音調笑。
「小壞蛋,我電腦還亮著,先出去一下。」
「急什麼?她這會兒不是在醫院做檢查嗎?」
「也是。她怎麼都想不到,那些文件是你寫的,記的還是我們的事。」
1.
剛剛結束溫存,
顧承洲已經翻身坐起,隨手拿過手機。
連被子滑到我腰間都沒有注意。
我們結婚六年,最初擠在舊小區的單間裡吃泡麵。
後來一步步熬到住進如今的房子。
錢多起來,他看我的次數反倒一天天少了。
我把散亂的頭髮別到耳後,問他:「看什麼呢?」
他眼皮也沒抬:「沈知微,你就不能活泛一點嗎?」
?口像被細針紮了一下。
我知道自己不擅長調情,也不會故意撒嬌。
可我一直認為,夫妻應該把日子過穩當。
安穩日子比那些花樣重要。
「我只是沒接觸過這些......」
他終於看過來,那點不耐煩明明白白寫在臉上。
「不會就學。」
他說完點開一個檔案。
幾乎同時,我的手機響了一聲。
加密文件出現在我們的聊天框裡。
「照著裡面練,別每回都呆板的讓我掃興。」
我開啟文件,幾段文字直白得令人難堪。
小說的女主寫的是一個和有婦之夫糾纏的小三。
我不是沒見過成人小說。
這篇卻寫得粗暴又黏膩。
裡面描寫女人的每次迎合都像在討男人歡心。
我沒看兩頁就要退出,顧承洲卻扣住我的手腕。
「先看完。」
「姿勢、分寸,還有怎麼哄人,裡面都寫得夠細,你慢慢學。」
他停了停,又說:「備孕不是交作業,我不想每次都跟走流程一樣。」
我盯著螢幕發怔。
原來他想要的是這種女人。
他大概也覺出自己話說重了。
他從背後抱住我,聲音低下來。
「你這些年一直在家養身體,我忙起來又顧不上你。以後有個孩子在身邊,你也不會總是一個人。」
我靠著他,只應了一聲:「好。」
這時,他的手機亮了,通知欄裡閃過蘇雯的名字。
公司新來的秘書給他發來一份文件。
那一刻我只覺得巧。
但是並沒有把她和這件事情聯絡起來。
他平時從不和我說工作上的事情,我也不追問。
他負責公司。
我負責在家調理身體。
這種分工早已成了我們預設的生活方式。
2.
我還沒看清那個檔名,顧承洲便把手機扣在床頭。
「是公司的東西,今晚不處理了。」
「她不是跟著許助理嗎?這麼晚為什麼直接找你?」
他起身去浴室,背對著我回答:「許助理家裡臨時有事,我讓蘇雯整理明天團建的安排。」
我在家調養太久,正覺得悶,便說:「那我明天也去坐坐。」
「行。」
第二天的團建在酒店宴會廳。
長桌上擺著自助餐,員工分成幾撥聊天。
有人飯後點了煙。
醫生反覆提醒過備孕禁忌。
二手菸尤其不能久聞。
煙味飄過來,我掩住鼻子,先去找顧承洲。
他在另一頭彎腰看蘇雯的電腦。
一隻手撐著她椅背。
兩人的距離近得像把旁人都隔在外面。
我不常參加公司的活動。
我不願當眾掃興,只能拎包離席。
許助理追上來:「顧太太,您要走了嗎?」
「臨時有點事,你們繼續玩。」
她往顧承洲那邊望了一眼:「那您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我點點頭。
走到門口時,還是回身看了一眼。
蘇雯捂著鼻子輕咳,仰臉對顧承洲說了句話。
他立刻朝抽菸的人抬手。
「煙滅了,蘇雯聞不了這個味。」
幾個人馬上把煙按熄。
蘇雯笑著用雙手比了個心,顧承洲也笑了。
他還屈指點了點她面前的螢幕。
那場面讓我不舒服,可我什麼也沒說,獨自下了?。
3.
電梯剛到一層,顧承洲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走了怎麼也不告訴我?你有什麼急事?」
「肯定沒有你忙。要不是許助理看見,你恐怕還不知道我離開了。」
「這是怪我冷落你了?」
聽筒裡傳來一聲輕笑。
他像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人。
「顧承洲,你忙到團建也得貼著蘇雯講工作嗎?」
他安靜了一瞬,才說:「所以你是在吃她的醋?她剛入職,碰上不會的事,順口問我幾句。」
「有許助理帶她,她偏偏只問你?」
「我正好經過。你還回來嗎?難得露一次面,多跟大家聊聊。」
「不回了,你接著教吧。」
我結束通話電話,心裡的悶氣怎麼也散不掉。
最後索性去了商場。
櫃姐認得我,把我領到休息區。
剛坐下,顧承洲又發來一章文件,另附了一句話。
【更新了。你該學學女主,夫妻之間也要給彼此留空間。】
我對櫃姐說:「你先招呼別人,我自己看一會兒。」
「好的,有需要您叫我。」
新章節裡,男主因為陪妻子備孕,幾天沒有見女主。
女主既不哭也不鬧,反而體貼地讓他回家。
一個星期後,男主追到海島酒店,用一整夜補償她。
我快速劃到末尾。
胃裡隨即一陣翻騰。
小說裡的三個人,分明越來越像我、顧承洲和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