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街金碗乞黃沙_第 7 章 車輦上的女子微微垂眸
第 7 章
車輦上的女子微微垂眸。
那張臉褪去了曾經的蒼白與卑微。
眉眼間滿是屬於上位者的冷厲與殺伐。
她左手按在腰間的佩劍上。
拇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劍柄上的紅寶石。
那個動作。
和楚老將軍生前巡營時一模一樣。
沈硯城的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
他瘋了一樣掙脫官差的壓制。
手腳並用地爬向御道中央。
直接擋在了鎮北王的車駕前。
“雁歸......”
“是你嗎?雁歸你沒死!”
他仰起頭,渾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那雙曾經高高在上、充滿不屑的眼睛。
此刻卻蓄滿了絕望的狂喜與卑微的淚水。
“我就知道你不會死!”
他試圖去抓馬車的車輪。
兩旁的黑甲禁軍瞬間拔刀。
雪亮的刀鋒交叉架在沈硯城的脖子上。
只要再進半寸,就能讓他身首異處。
我坐在車輦之上。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在泥潭裡將我尊嚴踩碎的男人。
三年了。
他老得像一條脫了毛的喪家犬。
“大膽狂徒。”
我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敢驚擾本王車駕。”
“按軍規,當場格殺。”
沈硯城聽到我的聲音,不僅沒有害怕,反而笑了起來。
眼淚混著灰塵流進嘴裡。
“雁歸,你殺了我吧。”
“只要你能解氣,你把我千刀萬剮都行。”
他拼命用頭去磕堅硬的地面。
“這三年,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你吐血的樣子。”
“我把蘇挽月折磨得生不如死,我每天都在懺悔......”
“你再看我一眼,好不好?”
我看著他額頭磕出的鮮血。
內心甚至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曾經我為了這幾滴眼淚,連命都不要。
現在看起來,只覺得噁心。
“把那個女人拖過來。”
我抬了抬下巴。
身後的暗衛立刻如狼似虎地撲進人群。
一把揪住蘇挽月的頭髮。
像拖死狗一樣把她拽到了車前。
蘇挽月看清我的臉時。
嚇得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鬼啊!”
她拼命往後縮,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水漬。
她竟然被嚇尿了。
我從袖中掏出一疊泛黃的密信。
手腕一揚。
幾十張信紙像雪片一樣砸在他們兩人的臉上。
“本王今日入京,不為受封。”
“只為徹查三年前,西北糧草延誤一案。”
沈硯城愣住了。
他撿起一張信紙。
只掃了一眼,瞳孔瞬間放大。
那上面,是蘇挽月的筆跡。
清清楚楚地寫著如何買通山匪,劫殺沈硯城派出去的探子。
如何故意攔截真正的邊關加急軍報。
甚至還有她與敵軍將領暗通款曲,出賣楚家軍佈防圖的鐵證。
“不......不是這樣的......”
蘇挽月慌亂地去搶那些信紙,試圖塞進嘴裡吃掉。
“這是偽造的!姐姐,你不能這麼汙衊我!”
我冷笑一聲。
“當年你一腳踢翻我討來的救命錢。”
“可曾想過,有朝一日,你會連做人的資格都沒有。”
沈硯城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蘇挽月。
那眼神彷彿要生吃了她。
我卻沒有給他表現憤怒的機會。
“她狠毒,是因為她貪婪。”
我目光如刀,直刺沈硯城的心臟。
“而你,沈硯城。”
“你才是那個親手握住刀柄,將刀刃送進我父兄胸口的人。”
“你們,一個也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