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餘燼里，苦等一個不歸人_第 9 章 十二月四日

第 9 章

十二月四日。

那是別墅起火的那一天。

是他逼著我在火海里尋找那十個盒子，最後捧出一顆雞心扔在我臉上的那一天。

周硯庭跪在地上，死死盯著那個日期。

喉嚨裡發出一陣類似野獸瀕死前的哀鳴。

“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雙手顫抖著去摸那塊冰冷的墓碑，彷彿那只是一個劣質的玩笑。

“小寶只是睡著了，對不對？”

“他是不是生爸爸的氣了，所以躲起來了？”

他猛地轉過頭，像個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般抓住我的衣角。

“知夏，你告訴我，這是你騙我的對不對！”

“你恨我，所以你用這種方式懲罰我，我認了！”

“求求你，把小寶還給我！”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一塊冰。

“周硯庭，你不是最喜歡玩遊戲嗎？”

“遊戲失敗的代價，你不是早就定好了嗎？”

“你親口說的，手術取消。你親手讓人扔了真正的心源。”

我一字一句地複述著他那天說過的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剜著他的心。

“他死的時候，還在電視裡喊著爸爸救命。”

“而你，在陪著那個殺人兇手跳舞。”

“啊——！”

周硯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猛地抱住自己的頭，用力地在墓碑前的石板上磕著。

“砰！砰！砰！”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糊住了他的眼睛，但他像感覺不到痛一樣。

“是我殺了他......是我親手殺了我兒子......”

“我該死！我真該死啊！”

他痛哭流涕，曾經高高在上的周氏總裁，此刻像一條喪家之犬，狼狽到了極點。

但這就夠了嗎？

遠遠不夠。

我冷眼旁觀著他的崩潰，緩緩開口。

“你確實該死。”

“但現在還不是你死的時候。”

“那個害死小寶的罪魁禍首，還在你的公寓裡做著當週太太的美夢呢。”

周硯庭猛地抬起頭，滿是鮮血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扭曲和瘋狂的恨意。

“姜黎......”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如同厲鬼索命。

他猛地從地上爬起來，連滾帶爬地衝上車。

那一夜，周硯庭像瘋了一樣衝回公寓。

他沒有報警，而是直接將姜黎打暈，塞進了一輛黑車。

他把姜黎帶回了那棟被燒了一半、還沒來得及修復的郊區別墅。

那是我的地獄，現在，成了她的。

我收到周硯庭發來的影片時，正在機場的候機室。

影片裡。

姜黎被鐵鏈鎖在當初我待過的那個客廳裡。

周圍堆滿了廢舊的木材和汽油。

周硯庭手裡拿著一個打火機，眼神空洞得可怕。

姜黎嚇得涕淚橫流，拼命地磕頭求饒。

“硯庭哥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看在我從小陪你長大的份上，你饒了我吧！”

周硯庭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

“小黎，別怕。我們來玩個遊戲。”

“別墅裡藏了十把鑰匙，全部找出來才算遊戲通關。”

“遊戲失敗，你就去地下給我兒子賠罪。”

他將打火機點燃，隨手扔進了汽油堆裡。

轟的一聲，火光沖天而起。

姜黎發出了淒厲絕望的慘叫。

但排風系統已經被徹底封死，她的叫聲只能在火海里迴盪。

周硯庭沒有跑。

他就站在火圈外，靜靜地看著姜黎在火裡掙扎、翻滾，直到變成一具焦炭。

那是他給小寶的獻祭。

影片的最後，周硯庭把鏡頭對準了自己。

他臉上的燒傷比我當初還要嚴重，但他似乎感覺不到痛。

“知夏，我替小寶報仇了。”

“我知道我罪該萬死，我不奢求你的原諒。”

“我把周氏所有的股份都轉到了你的名下。”

“如果有下輩子，我給你做牛做馬......”

我面無表情地看完了影片。

然後，點選了刪除。

同時，我把剛剛那段影片轉發給了警方。

他以為用這種同歸於盡的方式，就能換取我的一絲憐憫？

做夢。

他欠我的，欠小寶的，下地獄都還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