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餘燼里,苦等一個不歸人_第 5 章 病房裡的儀器發出尖銳刺耳的長鳴
第 5 章
病房裡的儀器發出尖銳刺耳的長鳴,拉成了一條刺目的直線。
我像是一具被抽走靈魂的破布娃娃,癱坐在病房門口的血泊裡。
沒有眼淚,也沒有歇斯底里的哭喊。
哀莫大於心死。
醫生和護士們推開門,看到我這副慘狀,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欲言又止,最終只是用一塊白布,蓋住了小寶那張灰敗的小臉。
我緩慢地、艱難地爬到床邊。
伸出顫抖的、沾滿血汙的手,輕輕掀開白布的一角。
小寶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陰影。
他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小寶......”
我乾裂的嘴唇開合,發出氣聲。
“媽媽來了......媽媽帶你回家......”
我試圖抱起他,可我的手一點力氣都沒有,剛一用力,斷裂的肋骨就刺穿了血肉,疼得我渾身抽搐。
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周硯庭的助理,李成。
他居高臨下地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並沒有往病床上看一眼,自然也沒看到那塊蓋過頭頂的白布。
“林知夏,周總讓你安分點。”
李成將一份檔案扔在我的腳邊。
“這是離婚協議書副本,周總說了,你今天鬧得太難看了。”
“姜小姐受了驚嚇,現在還在VIP病房輸液。”
“你要是再敢去打擾他們,或者拿小少爺的病做文章,明年的心源你也別想了。”
我靜靜地聽著,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在李成那張狗仗人勢的臉上。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衝上去撕爛他的嘴,逼他去叫周硯庭來。
但現在,我的心裡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
“滾。”
我吐出一個字,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李成皺起眉頭。
“你別不知好歹。周總能給你留條活路,那是看在......”
“我讓你滾!”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和冰冷。
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李成被我的眼神嚇得倒退了一步,嚥了口唾沫。
“瘋子......”
他咒罵了一句,轉身快步離開了。
他根本不在乎小寶是死是活,在他和周硯庭眼裡,小寶不過是我用來爭寵的工具。
病房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我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按下了護士鈴。
“麻煩你們......幫我把孩子送到太平間。”
“還有......幫我報警。”
接下來的三天,我躺在普通病房裡,像一具行屍走肉。
我的身體大面積燒傷,多處骨折,醫生說我能活下來是個奇蹟。
但他們不知道,支撐我活下去的,已經不是對生的渴望。
而是刻骨銘心的仇恨。
警察來做過筆錄。
但別墅的火災,因為姜黎提前關掉了所有監控,被定性為意外失火。
至於我身上的傷,李成早就找好了替罪羊。
幾個小混混主動投案,說是看我不順眼,隨便打了一頓,姜黎和周硯庭撇得乾乾淨淨。
我沒有大鬧,平靜地在筆錄上籤了字。
我知道,現在去鬧,只會打草驚蛇。
第四天,我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
我花錢僱了一個護工,推著輪椅帶我去了太平間。
小寶被凍在冰冷的櫃子裡。
我沒有讓他在這裡待太久,我找了殯儀館,將他火化了。
當那個小小的骨灰盒捧在手裡的時候,它甚至沒有一點重量。
我沒有辦葬禮。
周家的人,不配來送我的小寶。
處理完這一切,我回到了那個我和周硯庭曾經的家。
因為火災,別墅還在重新裝修,周硯庭和姜黎搬到了市中心的平層公寓。
這正合我意。
我拖著打著石膏的腿,潛入了周硯庭的書房。
我要找證據。
姜黎能準確地拿捏小寶的手術時間,還能讓周硯庭如此篤定小寶沒有生命危險。
絕對不是她隨便說說那麼簡單。
她一定買通了什麼人。
書房的密碼還是我的生日。
周硯庭這種極度自負的人,根本不屑於去改密碼,因為他覺得我永遠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打開了他的保險櫃,在最底層,找到了一份醫療檔案。
是小寶的。
上面簽署的主治醫生,叫趙明。
而小寶真正的主治醫生,根本不姓趙!
我冷笑一聲,掏出手機,將那份檔案一頁頁拍了下來。
接著,我打開了他的電腦,破解了他的微信記錄。
在一個隱藏的資料夾裡,我找到了一段音訊。
是姜黎和李成的通話錄音。
“李特助,心源的事處理乾淨了嗎?”
“姜小姐放心,周總以為是供體家屬反悔,其實我已經讓人把那個配型成功的檔案銷燬了。至於那個雞心,是按您的吩咐去菜市場買的。”
“做得好。那小賤人的兒子,還能撐多久?”
“趙醫生說,只要不劇烈刺激,還能拖個一兩年。”
“那就行,慢慢玩死他們。”
聽到這裡,我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一個他們合謀,要置我和小寶於死地的局!
我將錄音備份,傳送到了我私密的雲端郵箱。
擦乾眼淚,我對著書房的落地鏡,扯出一個令人膽寒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