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餘燼里,苦等一個不歸人_第 5 章 病房裡的儀器發出尖銳刺耳的長鳴

他在餘燼里,苦等一個不歸人發布時間:2026-10-10作者:一枝禾

第 5 章

病房裡的儀器發出尖銳刺耳的長鳴,拉成了一條刺目的直線。

我像是一具被抽走靈魂的破布娃娃,癱坐在病房門口的血泊裡。

沒有眼淚,也沒有歇斯底里的哭喊。

哀莫大於心死。

醫生和護士們推開門,看到我這副慘狀,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欲言又止,最終只是用一塊白布,蓋住了小寶那張灰敗的小臉。

我緩慢地、艱難地爬到床邊。

伸出顫抖的、沾滿血汙的手,輕輕掀開白布的一角。

小寶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陰影。

他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小寶......”

我乾裂的嘴唇開合,發出氣聲。

“媽媽來了......媽媽帶你回家......”

我試圖抱起他,可我的手一點力氣都沒有,剛一用力,斷裂的肋骨就刺穿了血肉,疼得我渾身抽搐。

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周硯庭的助理,李成。

他居高臨下地站在病房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並沒有往病床上看一眼,自然也沒看到那塊蓋過頭頂的白布。

“林知夏,周總讓你安分點。”

李成將一份檔案扔在我的腳邊。

“這是離婚協議書副本,周總說了,你今天鬧得太難看了。”

“姜小姐受了驚嚇,現在還在VIP病房輸液。”

“你要是再敢去打擾他們,或者拿小少爺的病做文章,明年的心源你也別想了。”

我靜靜地聽著,空洞的眼神慢慢聚焦在李成那張狗仗人勢的臉上。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衝上去撕爛他的嘴,逼他去叫周硯庭來。

但現在,我的心裡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原。

“滾。”

我吐出一個字,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

李成皺起眉頭。

“你別不知好歹。周總能給你留條活路,那是看在......”

“我讓你滾!”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他。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和冰冷。

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李成被我的眼神嚇得倒退了一步,嚥了口唾沫。

“瘋子......”

他咒罵了一句,轉身快步離開了。

他根本不在乎小寶是死是活,在他和周硯庭眼裡,小寶不過是我用來爭寵的工具。

病房裡重新恢復了死寂。

我強撐著最後一口氣,按下了護士鈴。

“麻煩你們......幫我把孩子送到太平間。”

“還有......幫我報警。”

接下來的三天,我躺在普通病房裡,像一具行屍走肉。

我的身體大面積燒傷,多處骨折,醫生說我能活下來是個奇蹟。

但他們不知道,支撐我活下去的,已經不是對生的渴望。

而是刻骨銘心的仇恨。

警察來做過筆錄。

但別墅的火災,因為姜黎提前關掉了所有監控,被定性為意外失火。

至於我身上的傷,李成早就找好了替罪羊。

幾個小混混主動投案,說是看我不順眼,隨便打了一頓,姜黎和周硯庭撇得乾乾淨淨。

我沒有大鬧,平靜地在筆錄上籤了字。

我知道,現在去鬧,只會打草驚蛇。

第四天,我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

我花錢僱了一個護工,推著輪椅帶我去了太平間。

小寶被凍在冰冷的櫃子裡。

我沒有讓他在這裡待太久,我找了殯儀館,將他火化了。

當那個小小的骨灰盒捧在手裡的時候,它甚至沒有一點重量。

我沒有辦葬禮。

周家的人,不配來送我的小寶。

處理完這一切,我回到了那個我和周硯庭曾經的家。

因為火災,別墅還在重新裝修,周硯庭和姜黎搬到了市中心的平層公寓。

這正合我意。

我拖著打著石膏的腿,潛入了周硯庭的書房。

我要找證據。

姜黎能準確地拿捏小寶的手術時間,還能讓周硯庭如此篤定小寶沒有生命危險。

絕對不是她隨便說說那麼簡單。

她一定買通了什麼人。

書房的密碼還是我的生日。

周硯庭這種極度自負的人,根本不屑於去改密碼,因為他覺得我永遠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我打開了他的保險櫃,在最底層,找到了一份醫療檔案。

是小寶的。

上面簽署的主治醫生,叫趙明。

而小寶真正的主治醫生,根本不姓趙!

我冷笑一聲,掏出手機,將那份檔案一頁頁拍了下來。

接著,我打開了他的電腦,破解了他的微信記錄。

在一個隱藏的資料夾裡,我找到了一段音訊。

是姜黎和李成的通話錄音。

“李特助,心源的事處理乾淨了嗎?”

“姜小姐放心,周總以為是供體家屬反悔,其實我已經讓人把那個配型成功的檔案銷燬了。至於那個雞心,是按您的吩咐去菜市場買的。”

“做得好。那小賤人的兒子,還能撐多久?”

“趙醫生說,只要不劇烈刺激,還能拖個一兩年。”

“那就行,慢慢玩死他們。”

聽到這裡,我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

原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局。

一個他們合謀,要置我和小寶於死地的局!

我將錄音備份,傳送到了我私密的雲端郵箱。

擦乾眼淚,我對著書房的落地鏡,扯出一個令人膽寒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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