棗花又開,知知未歸_第9章 9判決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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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決後,媽媽給洛汐寫了很多信。
洛汐一封也沒有拆。
她被外公外婆接走,換了幼兒園。
最初幾個月,她每天醒來都會問:
“媽媽是不是也不要我了?”
心理老師告訴她,姐姐的死不是她一個人的責任。
她卻一直記得自己在電話裡說過的話。
“我讓姐姐死在老房子裡。”
“媽媽說我還小,不算數。”
“是不是真的不算數?”
老師沒有馬上回答。
她只有四歲。
那些嫉妒和惡意,是大人一次次縱容出來的。
她推開我時,媽媽誇她勇敢。
她搶走爸爸時,爸爸說妹妹年紀小。
她說不想看見姐姐,兩個大人便把我送進了老屋。
孩子不會憑空學會踐踏另一個人。
半年後,洛汐被外婆帶到照護點。
老宅已經修好,漏雨的瓦換了,牆洞堵上,院門安裝了從裡面也能開啟的鎖。
廚房裡放著兒童可以操作的電磁爐,藥箱掛在牆上,貼著清楚的使用說明。
那棵棗樹還在。
洛汐站在樹下,不敢進去。
喬老師從屋裡出來。
“我能看看姐姐的房間嗎?”
“可以。”
她走進那間屋子。
床和舊櫃子已經搬走,牆上貼著兒童求助號碼。
我的鐵皮盒放在玻璃櫃裡,旁邊只有一句話:
【這是洛知保護下來的家。】
洛汐看了很久,從書包裡取出那條藍裙子。
“這是爸爸在海邊給我買的。”
她的手指捏緊裙角。
“姐姐沒有。”
她把裙子放在櫃前,又很快拿了回來。
“姐姐不會喜歡我的舊裙子。”
喬老師蹲到她面前。
“你想對她說什麼?”
洛汐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
“對不起。”
“還有呢?”
“以前我覺得,爸爸媽媽只愛我,我就贏了。”
她抬起頭,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
“後來他們誰都沒有了,姐姐也沒有了。”
我站在窗邊看著她。
喬老師沒有說“沒關係”。
她只是遞過去一張紙巾。
“你可以後悔,也要學會以後怎麼對待別人。”
爸爸在服刑期間申請見洛汐,她拒絕了。
他又申請去我的墓前祭拜,也沒有獲准。
他寄來一封信,寫了十幾頁。
他說自己每天都夢見那道門,夢見我在裡面拍門。
他站在外面,手裡明明有鑰匙,卻總是在接媽媽的電話。
他說,如果能重來,他一定先開門。
喬老師把信放在我的墓前,輕聲問:“要不要我替你燒掉?”
我看著那張紙,沒有回答。
真正需要開門時,爸爸有過二十七次機會。
每一次,他都覺得我還可以再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