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不是我的家，玉兔回月宮了_第10章 10裴臨回到人間後

10

裴臨回到人間後，廢了沈寧的後位。

訊息傳到月宮時，我正在桂樹下修煉。

嫦娥姐姐問我：

“想不想看看？”

我搖頭。

“與我無關。”

可照塵鏡還是映出了人間。

沈寧被帶離鳳儀宮時，沒有哭鬧。

她看著裴臨，忽然問：

“陛下廢我，是為了給月彌報仇，還是為了讓自己好受？”

裴臨沒有回答。

沈寧笑了一聲。

“你還是這樣。”

“先帝奪走我時，你恨他。”

“月彌離開後，你又恨我。”

“可你最該恨的人，分明是你自己。”

裴臨最終沒有殺她。

他將她送回沈家，收回後位，算是結束了兩人糾纏多年的舊情。

此後，他搬進攬月宮。

正殿裡的陳設恢復成我剛入宮時的模樣。

軟榻、桂樹、窗上的兔子，一樣都沒變。

每到夜裡，他便讓人點亮滿宮兔燈。

青蘿卻不肯再替他掌燈。

她離宮前，將我留下的東西全都帶走了。

裴臨沒有阻攔。

他只是問：

“她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青蘿搖頭。

“娘娘最後一句話，是不回了。”

強闖月門折損了裴臨半生壽數。

被不死藥壓下的舊傷，也重新發作。

太醫說，他最多隻能再活三年。

他卻遣散太醫院，不肯醫治。

第一年中秋，他站在觀星臺，從天黑等到天亮。

第二年中秋，他舊傷加重，已經無法獨自登臺，便讓宮人抬他上去。

第三年，月門再次開啟。

那夜，月光極亮。

裴臨靠在攬月宮的桂樹下，懷裡抱著那隻斷裂的同心鎖。

滿宮兔燈隨風搖晃。

他望著月亮，低聲道：

“月彌。”

“今年還不回來嗎？”

沒有人回答。

他等了很久。

直到最後一盞兔燈熄滅，也沒能再看見那個提著裙襬跑向他的姑娘。

宮人第二日發現他時，他已經沒了氣息。

手中還攥著一張被血浸透的紙。

紙上只有一句話。

“第五年，裴臨不要我了，我回家。”

照塵鏡漸漸暗下。

我閉上眼，繼續吸收月華。

又過了百年，我重新凝出內丹，恢復人形。

司月星君拿著凡間姻緣冊來找我。

“有個新飛昇的仙君，相貌不錯，性情也好。”

“要不要見見？”

我接過冊子，翻了兩頁。

“可以見。”

星君很驚訝。

“你還願意相信情愛？”

我抬頭看向人間。

又是一年中秋。

萬家燈火璀璨，街上依舊掛滿兔子燈。

我曾經因為選錯一個人，差點失去自己。

可那不代表，我要永遠困在那段錯事裡。

我合上姻緣冊。

“錯的是裴臨。”

“又不是我。”

月門在身後緩緩開啟。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看那座早已空蕩的皇宮。

我沿著月光向前走去。

往後，我喜歡誰，離開誰。

都只聽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