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不是我的家，玉兔回月宮了_第9章 9裴臨不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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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臨不肯走。

月門每多開一刻，他身上的血氣便弱一分。

司月星君催促道：

“凡人不可久留。”

“再不回去，他會死在這裡。”

我看向裴臨。

“你該走了。”

他卻忽然跪在我面前。

從前那個最重體面的人，此刻連冠冕都沒有，龍袍上沾滿塵土。

“月彌，救救我。”

他握住我的裙角。

“不是救朕的命。”

“是再給朕一次機會。”

我低頭看他。

五年前，他遇刺倒在荒山，也曾這樣滿身是血。

那時我毫不猶豫地拿出不死藥。

後來我總覺得，我們的緣分是我救來的。

直到現在才明白。

救命只能讓兩個人相遇。

不能讓一個不愛我的人愛我。

裴臨見我不語，紅著眼道：

“朕知道錯了。”

“後位、江山，所有東西都可以不要。”

“你不是喜歡江南燈船嗎？朕陪你去。”

我輕聲問：

“以什麼身份？”

裴臨一怔。

“自然是你的夫君。”

“可你親口說過，沈寧才是你的未婚妻。”

“你娶我，是先帝對你的折辱。”

他急忙搖頭。

“那是朕一時失言。”

“裴臨，你每次傷害我，都說是失言。”

我蹲下來，與他平視。

“你說我無家世子嗣，只憑救命之恩享了五年尊榮。”

“那你呢？”

“你憑我的藥多活了五年，憑我的內丹救活心上人。”

“還有什麼不滿足？”

裴臨怔怔地看著我。

這是他曾經對我說過的話。

如今一個字不差地落回他身上。

原來真的很疼。

他嘴唇發抖。

“我不是想逼死你。”

“我知道。”

“你只是覺得我受一點委屈沒有關係。”

“只要沈寧能活，我失去什麼都可以。”

我抬手，月光在指尖凝成一條紅線。

紅線一端纏著我，一端纏著裴臨。

那是我們成婚時結下的姻緣契。

線已經佈滿裂痕。

裴臨像是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抓住我的手。

“不要。”

“月彌，求你。”

這是他第一次求我。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用月光輕輕一劃。

紅線應聲而斷。

裴臨胸口一震，吐出一口鮮血。

他拼命伸手，卻只抓住了散開的紅光。

“裴臨。”

“你的命，我救過。”

“欠沈寧的東西，我也還了。”

“從今以後，我們互不相欠。”

月門在他身後開啟。

他被凡間的風捲向門外，仍死死盯著我。

“月彌！”

“你說過王府是你的家！”

我站在原地，沒有追。

“可你也親手把我趕出來了。”

月門緩緩合攏。

最後一刻，他還在叫我的名字。

我沒有再回答。

銀光散盡後，我掌心那道陪伴了五年的姻緣紋，也徹底消失。

嫦娥姐姐走到我身旁。

“難過嗎？”

我想了想。

“有一點。”

“後悔嗎？”

我搖頭。

“不後悔。”

喜歡他，是從前的我做出的選擇。

不再喜歡他，是如今的我給自己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