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不是我的家，玉兔回月宮了_第5章 5我再睜眼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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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睜眼時，已經回到廣寒宮。

四肢變回雪白的短爪，身下是熟悉的桂樹軟草。

嫦娥姐姐蹲在我面前，伸手戳了戳我的耳朵。

“捨得回來了？”

我往她懷裡鑽，沒有說話。

她抱起我，輕輕嘆了口氣。

“當初攔你，你說他待你好。”

“現在呢？”

我把臉埋得更深。

“現在不好了。”

嫦娥姐姐沒有繼續問，只將我放進月泉。

化形丹離體後，我幾乎散盡了修為。

只有在月泉裡養夠七七四十九日，才能重新開口。

可我在水裡泡了不到一炷香，照塵鏡便亮了。

鏡中，裴臨衝進偏殿。

“月彌！”

他撞翻了門邊的屏風。

殿內空空蕩蕩，只剩滿地清冷月光。

青蘿跪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裴臨一把抓住她。

“她去了哪裡？”

青蘿被他的神情嚇住，卻還是咬牙道：

“娘娘走了。”

“奴婢親眼看見她的身體變得透明，最後化成月光，消失在奴婢面前。”

裴臨的手猛地收緊。

“不可能。”

“她答應過會等朕。”

青蘿紅著眼抬頭。

“娘娘沒有答應。”

“陛下讓她等，她從始至終都沒有點頭。”

裴臨僵在原地。

他像是終於想起離開前的那一幕，臉色一點點白了下去。

片刻後，他看見地上的同心鎖。

那是我們成婚時，他親手替我戴上的。

鎖身已經裂成兩半。

裴臨蹲下去，將碎片握進掌心。

鋒利的斷口割破他的手，他卻像感覺不到疼。

“傳欽天監。”

他聲音嘶啞。

“讓他們查清楚，月彌到底去了哪裡。”

青蘿忽然衝過去，將他手中的同心鎖搶了回來。

“這是娘娘的東西。”

裴臨抬頭看她。

青蘿哭著質問：

“陛下已經拿走了娘娘的後位、宮殿和救命藥，連她留下的東西也不肯放過嗎？”

裴臨嘴唇動了動。

“朕沒有想讓她走。”

“奴婢提醒過陛下。”

青蘿一字一頓。

“娘娘這幾日一直在還東西。”

“玉佩、金印、宮殿，她什麼都不要了。可你們只顧著逼她交藥，誰都沒有問過，她為什麼忽然不要了。”

裴臨的身形晃了一下。

這時，外面傳來宮人的歡呼。

“皇后娘娘醒了！”

“太醫說，娘娘的心疾徹底好了！”

裴臨猛地轉頭，看向沈寧寢殿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在慶賀。

唯獨攬月宮的兔子燈，一盞接一盞地熄滅。

他終於意識到。

沈寧活了。

可那個總會在燈下等他的人，不見了。

裴臨撿起地上的空藥匣。

匣底浮出一道陌生月紋。

那道月紋與我消失前落在地上的光，一模一樣。

裴臨死死盯著它。

“她給朕的，究竟是什麼？”

鏡外，嫦娥姐姐抬手一揮。

照塵鏡暗了下來。

“別看了。”

我趴在月泉邊，低聲道：

“我沒有想看他。”

“是鏡子自己亮的。”

嫦娥姐姐挑眉。

“那我把它砸了？”

我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砸吧。”

這一次，我不等他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