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不是我的家，玉兔回月宮了_第8章 8裴臨踏進廣寒宮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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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臨踏進廣寒宮時，龍袍上全是血。

他一眼便看見了月桂樹下的我。

我仍是白兔模樣，趴在嫦娥姐姐懷中。

裴臨腳步頓住。

他大概無法將眼前的兔子，與陪了他五年的妻子連在一起。

過了許久，他才啞聲喚道：

“月彌。”

我抬頭看他。

月泉已經替我補回一些修為。

我從嫦娥姐姐懷裡跳下，落地時化作人形。

裴臨眼圈瞬間紅了。

他快步走來，想要抓我的手。

我側身避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跟朕回去。”

“我不回。”

裴臨像是早有準備，立刻道：

“朕會廢后。”

“攬月宮還給你，後位也還給你。”

“母后逼迫你的事，朕會給你一個交代。”

我看著他。

“我已經把那些東西還清了。”

“我不要了。”

裴臨聲音發緊。

“那你想要什麼？”

“只要你說，朕都可以給你。”

這句話很熟悉。

交出化形丹那日，他也這樣問過我。

那時我說，我想要從前的裴臨。

可他讓我懂事。

如今我真的懂事了，他卻又來問我想要什麼。

我從袖中拿出斷裂的同心鎖。

“裴臨，我剛下凡時，什麼都不懂。”

“新帝問我願不願意嫁你，我看你長得好看，便點了頭。”

“後來你對我好，我就以為自己選對了。”

裴臨嘴唇微動。

“這五年並非全是假的。”

“我知道。”

我認真地點頭。

“你護過我，也縱著我。”

“可這些都不是因為愛我。”

裴臨急聲否認：

“不是！”

“月彌，朕只是沒有看清自己的心。”

我笑了。

“你看得很清楚。”

“沈寧昏倒時，你每一次都選她。”

“你知道我難過，卻覺得給我一碗安神藥就夠了。”

“因為在你心裡，我不通人情，很好哄，也不會離開。”

裴臨臉色慘白。

“朕可以改。”

“太遲了。”

我將同心鎖放進他掌心。

“我從來不在乎做王妃還是貴妃。”

“我只是以為，我在你心裡是獨一無二的。”

“後來才知道，連你送我的東西，都是別人沒能收到的舊物。”

“不是！”

裴臨握緊同心鎖。

“我送你兔子燈時，是真的想讓你高興。”

“那又怎麼樣？”

我平靜地問。

“你讓我高興時，是真的。”

“為了沈寧捨棄我時，也是真的。”

“裴臨，我不能只認你對我的好，卻假裝看不見你給我的疼。”

他站在月桂樹下，久久說不出話。

半晌，他忽然摘下頭上的帝王冠冕，扔在地上。

“若你不喜歡皇宮，我們便不回去。”

“朕可以不要江山。”

“月彌，只要你回來。”

我望著他，忽然想起人間的最後一夜。

他說，人總要向前走。

於是我把這句話還給他。

“裴臨，我已經向前走了。”

“如今停在原地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