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寶寶託夢,老公才知我挨餓_第6章 我看見他眼中一痛
」
我看見他眼中一痛,緊接著,他從口袋拿出一隻厚信封。
「這跟撫養費沒關係。」
「是以前登過你的插畫、給你頒過獎的那家雜誌社。」
「投資的人撤了,他們才停刊,我已經買下來,放在你名下了。」
「出院後你想畫什麼都可以,那家雜誌社你說了算。」
「另外,我們以前住的公寓旁邊那個小院,我也買了,陽光房叫人改成了畫室,光線好......」
他顛三倒四地說著,一件件把東西交代給我,好像這樣才能讓我相信,他在乎我想做的事,也在乎我喜歡什麼。
我沒等他再說下去,打斷了他。
「賀廷川,這些補償你收回去。」
「結了疤,就能當那傷口從沒爛過嗎?」
我轉身準備走,腹部忽然動得劇烈。
也不知小傢伙感覺到了什麼,他在我腹內猛一翻身,那隻小腳的形狀都頂在肚皮上了。
我捂住肚子,痛得低低叫出聲。
賀廷川見我這樣,臉色一下變了,幾乎撲過來,伸手想要扶我。
眼看手指就要捱上我的衣服,他又把手生生停在那兒。
他似乎害怕我厭煩。
就這麼半跪在地上,兩手懸在半空,淚水無聲地滾落,「兒子,別讓媽媽難受......」
「爸爸混蛋,是爸爸惹媽媽生氣的,要踢爸爸,你別踢她......」
腹中的小傢伙忽然沒那麼鬧騰了,剛才猛烈的胎動漸漸緩和。
小傢伙又踢兩下,挪向他手心懸著的那處,頂出一小塊圓圓的弧度。
賀廷川的手抖著,隔了薄薄一層衣服,貼上那塊鼓起來的地方。
到這一刻,他才第一次實實在在感到,那是與自己相連的孩子。
他把額頭輕貼過來,挨著我的小腹,像個撐不住的孩子,徹底哭出聲,「對不起......是爸爸對不起你們......」
我腹前的衣服被淚水洇溼了,那溫熱讓我覺得燙。
13.
那天晚上,我回到單人病房,再一次睡著,進了夢鄉。
熟悉的小胖孩子又朝我跑過來。
一串糖葫蘆握在小傢伙手裡,再看那張臉,已經沒有先前的怒氣。
腦袋一歪,望著我,「媽媽,大笨蛋今天真哭了呀。」
「原來那層黑氣都沒啦,他現在只有後悔。」
我伸手摸了摸小人的腦袋。
「寶寶肯原諒他了?」
他咬了一口糖葫蘆,很認真地琢磨起來。
「嗯,我就原諒他一半!」
「他買了好多漂亮的小衣服,還把欺負咱們的人都抓了,我就原諒這一半。」
「媽媽不想原諒也行哦,有寶寶呢,寶寶保護你一輩子!」
我看著那張單純的笑臉,眼角落下一滴淚。
孩子是憑著最直接、最單純的感受去認識這個世界的。
賀廷川是真的後悔了,這一點,我相信。
但要我和賀廷川重修舊好,哪有那麼容易。
14.
懷孕第三十七週,那是個雷雨交加的深夜。
之前沒有任何預兆,我突然就破了水。
救護車鳴著笛,把我和唐冉送到了醫院。
賀廷川跌跌撞撞衝到醫院大廳,連一隻鞋都跑丟了。
臉上全是雨水,眼睛也紅得嚇人。
在手術室門前,他攥住醫生的手,嗓子啞得變了調,「先救我太太,無論出什麼事,先保大人!」
「她要有什麼危險,我讓整個賀家給她陪葬!」
我被送進分娩室。
一陣陣宮縮痛過來,像要把我整個人生生扯開。
我滿臉都是汗和淚,連眼前的人與物都看不清楚。
昏沉間,我看見分娩室的門開啟。
賀廷川已換好無菌陪產服,助產士引著他,一步一步走到我床頭。
我的手全是汗,他抖著握住,將它緊緊貼在自己的臉上,「知微,有我在,別怕。」
「我不走了,哪怕一秒也不會再離開你。」
疼痛又壓過來,我咬緊牙,把指甲掐進他手背,連血痕都掐了出來。
他眉頭一下也沒皺,反覆吻著我指尖,淚水混著汗不斷滴在床單上。
「知微,再用一次力,快了,再堅持一下!」
「兒子馬上來了,他就要來見你了!」
一聲響亮的啼哭,終於在壓抑的產房裡響起。
護士激動地報出訊息:「出來了,六斤八兩,是個很壯實的男寶!」
護士抱著襁褓裡的孩子,捱了挨我的臉。
我看清那張粉嫩可愛的小臉,正是夢裡那個小胖孩子,半點也沒變。
他剛才還哭得大聲,貼上我臉頰時,卻忽然不哭了。
那雙烏亮的眼睛睜開,沒長牙的小嘴衝我咧起來。
醫護人員都驚呼起來,覺得稀奇。
賀廷川跪在產床旁,望著我們母子,哭得像才?裡逃生。
「知微,謝謝你......謝謝你讓他來到世上......」
15.
一年後,何若晴因職務侵佔、詐騙等罪名被判處有期徒刑,許蔓也受到了法律制裁。
被轉走的一千七百萬追回大半,賀廷川主動將其中屬於我的部分轉入我的個人賬戶,剩餘款項繼續依法追償。
我沒有回賀家。
離婚手續辦妥後,我帶著兒子搬進了自己的小公寓,重新開始畫插畫。
那家雜誌社也漸漸恢復了生機,我終於不用再為了幾塊錢的菜價精打細算,更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生活。
賀廷川沒有再逼我複合。
他每個月準時支付撫養費,每週固定來看兒子。
每次來,他都會提前徵求我的意見,離開時也從不逾矩。
起初,我以為這不過是他贖罪的另一種方式。
直到有一天,兒子抱著他的腿,奶聲奶氣地問:「爸爸,你為什麼不把媽媽和我接回家?」
賀廷川蹲下來,認真地看著他。
「因為爸爸做錯了事,傷害了媽媽。爸爸不能因為自己後悔,就要求媽媽原諒。」
兒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問:「那你還愛媽媽嗎?」
賀廷川沉默了很久。
「愛。但愛不是把她留在身邊,是讓她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那天晚上,我又夢見了那個白白胖胖的小傢伙。
他坐在我的床邊,晃著兩條小短腿,笑嘻嘻地告訴我:「媽媽,大笨蛋終於學會了!」
我摸摸他的腦袋,沒有再問他要不要原諒爸爸。
因為我終於明白,婚姻可以結束,親情可以重新定義,而一個人犯下的錯,不該由另一個人用餘生來償還。
窗外晨光初現。
我抱緊懷裡的兒子,輕聲告訴他:
「寶寶,以後我們會過得很好。」
這一次,我不需要任何人來證明。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