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了一個活在??亡證明裡的男人_第6章 兩個知道部分真相的人
兩個知道部分真相的人,因為各自見不得光的秘密,同時選擇閉嘴。
一場謀刀,就這樣被包裝成了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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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子徹底翻了過來。
高海峰是在青川一家小旅館裡被找到的。
八年前的車禍重新調查。監控刪除、肇事逃逸、隱瞞事故車輛,以及三年前程硯在河邊?亡的經過,都重新進入調查程式。
程母也因八年前參與處理肇事車輛、隱匿關鍵證據,以及我媽?亡案件被立案。
那筆一百萬保險理賠,同樣被翻出來。
真正的程崢最終主動交代:
兄弟換身份。
父母錯誤認屍。
百萬理賠。
自己長期冒用哥哥身份。
以及我媽墜?以後,他明知道不是自盡卻選擇沉默的全部經過。
我和他離了婚。
辦手續那天,他在門口叫住我。
“知夏。”
我停下。
他問:
“如果那晚我第一時間報警,我們還有可能嗎?”
我沒有回答,因為毀掉我們婚姻的,從來不只是那一個晚上。
從他用另一個人的名字認識我開始,我們之間就已經埋著一顆雷。
他總覺得,以後再說,等事情過去再說,等不得不說的時候再說。
可他哥哥原本只讓他頂十天,最後一頂就是三年。
而他和我的婚姻,也建立在那個永遠沒有結束的“十天”上。
我只對他說:
“你沒有刀我媽。”
“但她?後,你幫著所有人,把她變成了一個自盡的人。”
“這一點,我過不去。”
他低下頭,沒再追。
14
後來,我去見過高海峰一次。隔著玻璃,他明顯老了很多。
見到我,第一句話竟然是:
“知夏,我這些年對你是真的。”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句話比謊言還噁心。
八年前,他撞?我爸。
之後八年,他卻真的像一個長輩那樣照顧我。
我生病,他送我去醫院。
我畢業,他來參加典禮。
我結婚那天,他站在宴會廳門口紅著眼睛說:
“你爸要是還在,一定特別高興。”
如今我不知道他說那句話時,想起的是我爸。還是八年前那輛被他送回程家修車廠的黑色轎車。
我只問他:
“我媽掉下去以後,為什麼不報警?”
他的嘴唇動了很久。
“我怕。”
還是怕。
八年前撞我爸,他怕。
三年前程硯落水,他怕。
我媽墜?以後,他仍然怕。
怕工作沒了。
怕坐牢。
怕自己經營幾十年的人生徹底垮掉。
所以每次出事,他都讓別人替他的恐懼付代價。
我準備離開。
他忽然問:
“你媽明知道我不會去自首,為什麼還給我到第二天早上八點?”
這個問題,我後來才找到答案。
整理遺物時,我在母親床頭櫃夾層裡找到一張便籤。
只有三句話。
【不是給他八個小時。】
【是給知夏留八個小時。】
【只要今晚拖過去,快遞就已經在路上。】
我看了很久,終於明白。
我媽根本沒指望高海峰良心發現,所謂“明早八點”,只是拖延。
她要讓高海峰以為,最重要的證據仍然掌握在她手裡。
至少在那幾個小時裡,他不會立刻想到我。
而事實上,她早已經把路鋪好了,提前錄好影片。把?亡證明、舊手機、鑰匙和信封放進火車站317。
將取件線索寄給我,再把?亡當晚的完整錄影藏進我爸遺像後,最後,她才去了頂?。
她留下的每一樣東西,都不是答案。
?亡證明告訴我:我丈夫的身份有問題。
停車場影片告訴我:程家一直撒謊。
八年前的舊車告訴我:父親的?和程家有關。
高海峰的錄影,又把事情帶回車禍。
最後,那把生鏽的鑰匙開啟青川317。
裡面有我爸的賬,肇事車的維修記錄,程硯追回的一百三十八萬,還有一個?人留給弟弟的信。
八年前我爸的車禍,三年前程硯的溺亡,以及我媽的墜?,從來不是三個互不相干的秘密。
只是同一個秘密被埋下以後,有人為了不讓它重見天日,一次次撒謊。
撒到最後,活人沒有自己的名字,?人用了弟弟的名字。
刀?我爸的人,成了我最信任的長輩。而睡在我身邊的丈夫,從認識我的第一天起,也不是結婚證上真正的那個人。
我把那張便籤收回檔案袋,旁邊放著三年前那張?亡證明。
姓名欄寫著:
程崢。
可我現在知道,真正?在青川河裡的男人叫程硯。
我曾經以為,最可怕的是我和一個“?人”結了婚。
後來才明白,?人不可怕。
真正可怕的是一個謊言活了八年,活在錯誤的?亡證明裡,活在我的婚姻裡。
也活在每一個明明知道真相,卻覺得再瞞一天就不會出事的人嘴裡。
直到我媽用自己的命,把它重新拖到了陽光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