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隨歌皺,梨花與淚傾_第8章 阿念
第8章
“阿念,娘帶你回家。”
當天夜裡,城郊小茶館後院,桂花樹下多了一座新墳。
沒有墓碑,只有一塊青石,上面刻著兩個字:阿念。
我坐在墳前,倒了三碗酒。
“以後你就在這兒了。娘哪也不去,就陪著你。”
風吹桂花樹,葉子沙沙響。
像有人在笑。
相府一夜之間死了三個人。
宰相趙崇遠,夫人王氏,嫡女趙明珠。
死狀悽慘,骨頭一寸寸爛透,拖了十幾天才嚥氣。
朝野震動。
大理寺立案,京兆府出人,連禁軍都驚動了。可查了三天,查不出任何線索。
不是查不到。
是沒人敢查。
第四天,大理寺卿親自把案卷封存,對上下只說了一句話:“此案已結。兇手系江湖流寇,追捕無果。”
師爺不解,悄悄問他。
大理寺卿擦了一把冷汗,壓低聲音:“你知道那個村婦是誰嗎?”
師爺搖頭。
“她是沈七。”
師爺臉色唰地白了。
二十年前,江湖殺手榜第一,代號“血羅剎”。
她手上最出名的一樁買賣:行刺先帝。
沒有失手。
那一年,當今聖上還只是皇子,被先帝猜忌,隨時可能喪命。他傾盡府庫,請了沈七出手。
一夜之間,先帝暴斃。太子登基。
沒人知道真相。知道的人,都已經死了。
聖上登基後,沈七金盆洗手,從此銷聲匿跡。可聖上記得。朝中幾位元老也隱約聽說過。
誰敢查她?
誰敢動她?
大理寺卿把案卷鎖進鐵櫃,鑰匙扔進了井裡。
城郊小茶館。
後院桂花樹下,阿唸的墳前多了一盞長明燈。
沈七沒有再開茶館。她每天早起,給墳前的花澆水,給燈添油。偶爾坐在樹下,自言自語。
“今天風大,冷不冷?”
“桂花開了,你聞見沒?”
“上次你說想吃棗泥菜餅,我蒸了一籠,給你擱這兒了。”
沒人回答。
風吹過桂花樹,花瓣落了一地。
沈七把菜餅掰成小塊,放在墳前。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
天很藍,雲很白,像阿念生前最愛笑的那個午後。
三個月後,江湖上傳言:血羅剎重出江湖,專殺負心父母。
又有人說:她只殺了一個相府,就再沒動過手。
還有人說:她一直守在城郊那座小茶館裡,守著一個人。
茶桌落滿了灰,再沒開過張。
只有後院那棵桂花樹,每年秋天都開得格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