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隨歌皺,梨花與淚傾_第7章 院子里死一般寂靜
第7章
院子裡死一般寂靜。
沈驚鴻站在那兒,臉已經徹底白了。他看著趙明珠,像從來不認識這個人。
趙明珠說完,院子裡沒人吭聲。
我看著那些賓客家丁府兵,抬手一揮。
“都出去。”
沒人動。
我刀口往趙明珠脖子上一壓,血珠又滲出一層:“我說,都出去。今日這府裡的事,與外人無關。不想死的,現在就走。”
第一個動的,是個穿青衫的文士。他低著頭,快步往門口走,腳步越來越快,幾乎是跑出去的。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
人群像潰堤的水,爭先恐後往外湧。有人擠掉了鞋,有人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連滾帶爬,生怕慢一步。
沈驚鴻站在原地沒動,臉色灰白,目光直直盯著趙明珠。
我看了他一眼:“你也出去。”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了,腳步沉重,背影佝僂,像個老頭。
家丁丫鬟府兵,一個接一個退了出去。那幾個被我毒針扎中眼睛的侍衛,也被同伴拖著往外走。
半盞茶的工夫,偌大的相府前院,只剩下幾個人。
趙崇遠,其妻王氏,趙明珠。
還有我。
我鬆開了趙明珠,她癱在地上,手捂著脖子上的刀口,渾身發抖。
王氏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靠在廊柱上,兩條腿直打顫。趙崇遠比她強些,臉色鐵青,但腰桿還撐著。
“你要怎樣?”他聲音發緊。
我沒理他。
轉身走到院子中間,把鬼頭刀往地上一插,彎腰,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
是一塊布。疊得四四方方,洗得發白,邊角已經磨毛了。
阿念生前穿的那件舊衣裳。
我把它展開,鋪在地上。
然後直起身,看向面前這三人。
“你們怎麼對我女兒的,我就怎麼對你們。”
趙明珠往後縮,嘴裡喊著:“不不要,我已經認了,你饒了我!”
“饒你?”
我蹲下來,看著她。
“她跪著求你給一碗熱粥的時候,你饒過她嗎?”
趙明珠哭得說不出話。
我站起來,從袖中抽出短刃。
第一刀,割斷了王氏的舌頭。她唔唔叫著,血從嘴角淌下來,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你讓她臨死前連句安慰都聽不見。你也不用說話了。”
第二刀,挑斷了趙崇遠的腳筋。他悶哼一聲,雙膝跪地,撐了兩下,又栽倒。
“你讓她跪著求人。你就跪著死。”
第三刀,我削掉了趙明珠的耳朵。
“你裝模作樣哭的時候,她在柴房裡哭。從今往後,你哭也沒人看了。”
我沒有殺他們。
殺太便宜了。
我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是三年前從苗人手裡換來的腐骨散。每人灌了一口。
不會死得很快。骨頭會一寸一寸爛掉,爛上十天半個月,才嚥氣。
做完這些,我把刀扔了,從地上撿起那塊舊衣裳,疊好,重新揣進懷裡。
然後走到後院,找到偏院那間柴房。
門沒鎖。裡面空蕩蕩的,地上鋪著一層發黴的稻草,牆角有乾涸的黑血。
我蹲下來,把那塊舊衣裳放在地上,磕了三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