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山此去_第五章 請求你是我不對

蓬山此去發布時間:2026-10-10zhihu

「請求你是我不對。」宗敘靠著辦公桌,低頭揉捏我的手,「付教授很擅長頸椎腫瘤,這方面她首屈一指。」

「是許可心求你的?」我和他對視,「你為了你初戀情人,來向妻子懇求。」

「她沒有我聯絡方式,是求了陳秘書。」宗敘說,「她母親的腿部病情加重,和我有些關係。」

我知道,六年前我回國,在小蓬山與宗敘重逢,他告訴了我所有和許可心的戀愛過程。

許可心由母親撫養長大,和宗敘的戀愛關係被發現後,宗母在咖啡館和許可心見了一面。

許母是小縣城普通工人,無法容忍女兒跨越階級的戀愛,由此千里迢迢趕到港城,意外出了車禍,法律判決責任方賠償一百六十萬。

宗敘後來仔細查過,那場車禍確實是純意外,他父母如若想要他門分手有很多方法,不至於如此下作。

但許可心不信,在宗敘抗爭一年,父母即將鬆口時,她主動提出了分手。

「這次幫了她,下次呢?」我抽出手,卻被宗敘握住。

「只此一次。」宗敘淺棕色的眼睛如此專注地看著我:「港城近一千萬人口,怎麼會這麼巧她剛好撞到你。」

我動作停頓。

「分手時我給了她一張卡,卡里五百萬,她不可能買不起保險,也不可能負擔不起醫藥費。」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宗敘自嘲一笑:「她早就變了,我知道。」

「妹妹。」宗敘溫柔地攬住我的肩,將我抱在懷中,下巴搭在我的肩頸,輕聲細語:「這次徹底了結,我再不會讓你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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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敘的承諾我並沒有太當一回事。

即使他處理了小蓬山上所有和許可心的過往物件。

但過往事實告訴我,宗敘的身份在任何方面都必須一言九鼎,唯獨關於許可心的事上,總會一次次失控脫軌。

那輛帕拉梅拉被修理好送回來的那天,許可心找上了我。

沒有預約她見不到我的面,於是她在公司前臺徘徊了將近一星期。

許可心進來時穿了件淺白的針織白裙,不是收腰的款式,卻因為太瘦,顯得很有文青氣。

秘書上了茶點,她大方地坐下端起茶,「付總果然是體面人。」

我坐在辦公桌後,手撐著頭打量她,沒有說話。

「居然真的讓我媽轉進了港城醫院。」許可心端著茶對我笑,「您心胸真是寬闊。」

「我很好奇,你毫無背景靠山。」我終於開了口,「就這樣找上我,不怕我報復嗎?」

「怎麼會。」許可心不再猶豫也不再怯弱,臉上是毫無掩飾的嘲諷,「宗敘可是說了很多次,您人品貴重。」

我在此刻感到了一種黏膩的噁心,堵在我的喉嚨讓我喘不過氣,我第一次恨透了宗敘。

因為他的縱容和默許,造就瞭如今讓我如此難堪的局面。

「付大小姐,我破壞你和你丈夫的婚姻。」許可心笑了笑,「你其實現在恨死我了吧?」

我居然也笑出了聲,為她和宗敘如出一轍的坦誠:「我不恨你。」

「因為你瞧不起我。」許可心說,「你從沒把我放在心上。」

「是,我確實瞧不起你。」我在此刻也學會了許可心和宗敘的坦誠,「你立世的原則和手段讓我不齒,如果不是宗敘,我這輩子都不會和你這般品行的人打交道。」

「可是有什麼用呢?」許可心聲音陡然尖利,「我卑劣又小人,沒有道德水平可言,但宗敘就是愛我。」

我和她對視,在女人的眼睛裡,看到了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惡意。

「你想要宗敘毫無保留的愛。」許可心一字一頓,「有我在,你永遠得不到。」

「但我有受法律保護的婚姻關係。」我陳述事實,「比愛情更牢固的關係是利益,只要我想,我門可以一直捆綁。」

許可心瞬間失去所有表情,直勾勾地看著我。

12

情緒在此刻再次被抽離,我點了根菸,更濃重的好奇壓過了被挑釁的憤怒。

「許可心,你想要做什麼呢?」我真誠地發問:「三年前提出分手你就應該明白,你和宗敘再無可能。」

「是不可能。」許可心面無表情地說:「但我看不得他幸福。」

我一怔,菸灰猝不及防從手背滾落,刺痛尖銳。

「誰都感嘆他痴情,為了我不惜和家裡對抗,但有什麼用呢?」

「環境和教育差異巨大,我門根本走不長,不過是憑著本能愛了一年。」

「他媽媽來找我就是一個錯誤,本來就快要結束了的。」許可心表情奇怪,不知道是哭還是笑:「但全世界都在阻止,我門相互抱團取暖,莫名其妙又愛了一年。」

我滅了煙,嘴裡苦到發酸,再也抽不下去。

「所以你主動提了分手。」我說:「保留最後一點體面,至少能讓宗敘因為不甘和遺憾而念念不忘。」

「是,但是這點念念不忘好像也快消失了。」許可心看著我:「在和你結婚後。」

我感到了一陣荒唐的啼笑皆非。

「我聽宗敘提過很多次你的名字。」許可心說,「在我聽不懂古典樂的時候,在我鑑賞不了藝術畫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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