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守戒九十九天,我吹了滅合巹燈_第六章 6草原入春時
第六章
6.
草原入春時,赫連朔帶我去看日出。
天還沒亮,他便在帳外等我。
手裡提著熱奶茶和一包中原點心。
我笑他:
“可汗日日陪我,不理政事?”
他一本正經:
“陪可敦也是政事。”
我被他逗笑。
山坡上風大,他把自己的披風裹到我身上。
太陽從草原盡頭升起時,赫連朔忽然問:
“你想家嗎?”
我點頭。
“想回去嗎?”
我怔了一下。
“可以嗎?”
他反問:
“為何不可以?”
我看著他。
“我以為和親之後,回京不是易事。”
“別人如何我不管。”
赫連朔說。
“你若想回,我陪你。”
他說得太自然,好像這根本不是多大的事。
我心裡十分感動,原來有人愛你,不會把你的思念當麻煩。
那晚,我讓丫鬟找來一盞新燈,我畫了雪山、鷹,還有一枝海棠。
丫鬟看見,捂著嘴偷笑。
“公主這是......”
我也笑。
“去請可汗。”
赫連朔來時,還穿著議事的長袍。
他看見案上的燈,腳步頓住了。
“這是?”
我把燈推到他面前。
“合巹燈。”
他呼吸一滯。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不是因為兩國盟約?”
“不是。”
“那因為什麼?”
我走到他面前。
“因為你從未用恩情逼我,你願意等,也願意護我。”
“我在這裡過得很開心。”
赫連朔伸出手,卻停在半空。
“我可以抱你嗎?”
我主動握住他的手。
“可以。”
他將我抱進懷裡,力道很輕。
那一夜,王帳外風聲很大,帳內的燈卻一整夜沒有滅。
我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合巹夜。
後來京中來信。
父皇說,寧遠侯府日漸冷清。
柳拂衣從宮正司出來後,哭著去找裴長寂,說她這些年無依無靠,只有他能護她。
裴長寂卻避而不見。
她又在侯府門前鬧,說當初若不是裴長寂默許,她怎敢住進清修別院,怎敢碰我的嫁衣。
侯夫人嫌丟人,讓人將她趕出京城。
至於裴長寂,他辭了官,去了寒山寺。
可寒山寺不收他,說佛門清淨,容不下心口不一之人。
我看完信,平靜地收起來。
赫連朔坐在旁邊擦彎刀。
“信裡有他?”
“有。”
“你難過嗎?”
“不難過。”
“恨嗎?”
我想了想。
“不恨。”
赫連朔抬眼看我。
我說:
“恨也要花心力。我不想再給他。”
赫連朔笑了。
“這樣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