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子守戒九十九天,我吹了滅合巹燈_第七章 7第二年秋

佛子守戒九十九天,我吹了滅合巹燈發布時間:2026-10-09作者:番茄

第七章

7.

第二年秋,中原使團來北庭議馬市,裴長寂也在使團裡。

我聽見這個名字時,正在給赫連朔縫一隻香囊。

草原男子不興佩香囊,但赫連朔喜歡。

我第一次隨手打了個絡子給他,他高興得掛在腰間半個月。

後來每回見人,都要不經意摸一摸,像怕旁人不知道那是我送的。

丫鬟小心問:

“公主,要避一避嗎?”

我低頭穿針。

“不必。”

“可他......”

“他是使臣,我是北庭可敦。”

我抬眸。

“該守禮的是他。”

使團入王庭那日,我與赫連朔並肩坐在高座上。

裴長寂站在使臣隊伍中。

他瘦了許多。

一身青衣,眉眼仍舊清冷,卻沒了當初那股高不可攀的佛子氣。

他抬頭看見我,明顯怔住。

我今日穿著北庭衣袍,紅衣銀飾,長髮編入細辮。

赫連朔握著我的手,掌心溫熱。

裴長寂的目光落在我們交握的手上。

臉色瞬間白了。

使臣行禮,他也跪下。

“臣裴長寂,拜見可汗,拜見可敦。”

赫連朔偏頭看我。

我輕輕點頭。

他才淡聲:

“免禮。”

議事三日,裴長寂始終守規矩,沒有私下求見。

我以為他終於懂了分寸,直到使團離開前夜,他在王庭外等我。

他手裡提著一盞舊燈,燈罩補過,蓮紋歪斜。

我一眼認出,那是當年被我吹滅的合巹燈。

丫鬟臉色一變。

“他竟還留著。”

我原想繞開。

裴長寂卻先跪下。

“可敦,臣只求幾句話。”

赫連朔站在不遠處,沒有上前。

他永遠這樣護著我,卻不替我做決定。

我走到裴長寂面前。

“說。”

裴長寂抬起頭。

“你過得好嗎?”

“很好。”

“他待你好嗎?”

“很好。”

他唇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卻比哭還難看。

“那便好。”

風吹得舊燈晃了晃。

他低頭看著燈。

“這盞燈,我修了很久。可怎麼修,都不像原來的樣子。”

我看著那盞燈。

當年我提著它走進清修別院,滿心以為只差一夜。

只差一夜,我就能嫁給心愛之人。

可那一夜,我看清了他,也看清了自己曾經多可笑。

我說:

“壞了就是壞了。”

裴長寂指尖一顫。

“照雪......”

他剛出口,又立刻改正。

“可敦,我那時真的以為,我對柳拂衣只是憐憫。”

“後來我才知道,我錯了。”

我平靜地看著他。

“太晚了。”

他眼底紅得厲害。

“若我當初沒有讓她住進清修別院,若我那夜沒有......”

“沒有柳拂衣,也會有別人。”

他怔住。

我說:

“你從來不是隻錯在那一夜。”

“你錯在一次次讓我等,一次次讓我退,一次次把我的委屈當作理所當然。”

“裴長寂,我離開的不是一個女人。”

“是你從未真正把我放在心上。”

他跪在那裡,久久沒有說話。

遠處,赫連朔走過來。

他把披風披到我肩上,低聲問:

“冷不冷?”

我搖頭。

“不冷。”

裴長寂看著這一幕,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他俯身叩首。

“臣祝可敦,歲歲安康。”

我沒有扶他。

“你也保重。”

我轉身離開。

身後,風忽然大起來。

那盞舊合巹燈的火,被吹滅了。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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