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不到的蠟燭，我不再等了_第十章 10三個月後

第十章

10

三個月後，我搬進了新房子。

房子不大，但每一個角落都是我喜歡的樣子。

客廳鋪著藍色地毯，陽臺種著薄荷，冰箱裡放著檸檬氣泡水。

餐桌只有兩把椅子。

一把給我，一把給真正會提前問我方不方便來的朋友。

再也不用預設多留一個位置。

朋友來家裡玩，看見牆上那張補過生日的照片，笑著問。

“你什麼時候這麼愛拍照了。”

我想了想，說。

“可能是終於站對地方了。”

她沒聽明白，只誇我那天笑得好看。

陸景辭後來沒有再頻繁聯絡我。

婚禮尾款結清那天，他發來一份明細。

每一筆退費和違約金都列得很清楚。

最後一行，他寫。

“以前欠你的那些對不起，沒辦法用錢算。以後不打擾你了。”

我看完，沒有回覆。

只是把檔案存進電腦，和那個名為“婚禮”的資料夾一起歸檔。

不是捨不得刪。

只是它已經變成一段普通記錄。

程綿也漸漸消失在我的生活裡。

共同朋友偶爾提起她，說她換了工作，也不怎麼參加聚會了。

有人問她和陸景辭後來有沒有在一起。

答案一直是否定。

我聽完沒什麼感覺。

他們最後是什麼關係，已經不需要我來證明什麼。

半年後，一個大學朋友辦生日派對。

我到的時候，很多老同學都在。

陸景辭也來了。

我們隔著幾個人點了點頭，沒有寒暄。

派對很熱鬧。

切蛋糕時，有人開玩笑。

“景辭，你手穩，你來幫壽星切唄。”

氣氛忽然停了一下。

陸景辭看了眼蛋糕刀，又把它推回壽星手邊。

“今天誰生日，誰切。”

他說得很自然，沒有看我。

我也只是低頭笑了笑。

有些遲來的分寸，已經和我無關。

拍合照時，大家擠在一起。

有人下意識讓我往旁邊挪一點。

旁邊朋友立刻把我拉回來。

“別擠她啊，南梔今天穿得最好看，站中間。”

我被推到正中央。

有人替我理領口，有人讓後排別擋住我，還有人笑著喊。

“沈南梔，別往後躲。”

攝影師舉起相機。

快門按下的瞬間，我忽然想起二十八歲生日那晚。

那時我坐在角落裡，看別人吹滅我的蠟燭，切開我的蛋糕。

我還在心裡勸自己。

不過是一次生日。

不過是一塊蛋糕。

不過是一個願望。

後來我才明白，人不是因為一根蠟燭離開的。

是因為太多次自己的願望被別人替她許，終於不想再把人生交出去。

派對結束後，新照片發進群裡。

我點開看了很久。

照片裡的我站在中間，笑得很輕鬆。

朋友在下面評論。

“這張必須當頭像，絕對主角。”

我回了一個。

“好。”

這一次，這個字不是忍讓，也不是算了。

只是因為我真的喜歡。

我儲存照片，換成新頭像。

照片裡的我站在燈光正中，眼睛明亮。

這一次，不需要別人替我許願。

也不需要誰把位置還給我。

因為屬於我的人生，我已經親手拿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