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沙漏,舊晴天_第 7 章 峰會的晚宴進行到一半
第 7 章
峰會的晚宴進行到一半,我起身去洗手間補妝。
剛走出洗手間,就被一道高大的黑影攔住了去路。
宋淮川靠在走廊的牆上,走廊裡的燈光打在他臉上,顯得頹廢又落寞。
“剛才那段錄音,你什麼時候拿到的?”他聲音低啞。
我開啟手拿包,拿出口紅。
“這重要嗎?宋總如果真那麼聰明,怎麼會看不出她那點拙劣的演技?”
“還是說,你其實看出來了,只是享受那種被人崇拜、依賴的虛榮感?”
我毫不留情地戳破他自欺欺人的遮羞布。
宋淮川的呼吸一滯,臉色煞白。
他猛地直起身,雙手撐在我身後的牆壁上,將我困在他和牆壁之間。
“望舒,我承認我以前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不該讓她坐副駕駛,不該在那個晚上丟下你去幫她修水管。”
“我以為你懂事,以為你永遠不會走......”
他的眼眶通紅,聲音裡竟然帶上了乞求的顫音。
“我把她開除了,我也把那些讓你不高興的東西都扔了。”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明天我就帶你去領證!”
領證。
這個詞在以前的我聽來,或許會感動得熱淚盈眶。
但現在,我只覺得諷刺。
我抬起手,用冰冷的指尖抵住他的胸口,用力將他推開。
“宋淮川,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就像那個沙漏,你買個新的回來,裡面的沙子也不是我們在冰島看著流下來的那些了。”
我理了理裙襬,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而且,你現在拿什麼跟我求婚?”
“你這三個月為了找我無心工作,公司上個季度的財報爛成什麼樣,你自己清楚吧?”
他震驚地看著我,彷彿不認識眼前這個鋒芒畢露的女人。
“你調查我公司?”
我輕笑一聲。
“不需要調查。雲創風投昨天剛駁回了你們公司的融資申請。”
“因為你們的財務資料,造假造得太難看了。”
宋淮川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可能......老陳怎麼敢?”
“因為許棠把手伸進了財務部,她為了填補自己捅出的專案窟窿,逼著老陳做了假賬。”
我平靜地看著他崩潰的表情。
“宋總,你這五年來所謂的公私分明,不過是用來打壓我的藉口。”
“真碰上你偏心的人,你連公司的底線都可以不要。”
說完,我沒再看他一眼,踩著高跟鞋徑直離開。
回到會場,陳逾白已經替我拿好外套。
“聊完了?”他遞給我一杯溫水。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
“聊完了。徹底清算。”
第二天,宋淮川公司財務造假的新聞登上了財經頭條。
投資方撤資,合作商解約,公司一夜之間陷入癱瘓。
聽說老陳被帶走調查了,而許棠捲了一部分公款,準備連夜逃出國,在機場被警方按住了。
這些訊息都是陳逾白當做八卦講給我聽的。
我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看著落地窗外的南城江景。
心裡沒有大仇得報的狂喜,只有一種徹底解脫的平靜。
半個月後,一個下著暴雨的傍晚。
我加班看一份複雜的盡調報告,陳逾白推門進來。
他撐著一把黑色的傘,傘面上還在滴水。
“樓下有個人,像個落水狗一樣站了兩個小時了。”
他把一杯熱牛奶放在我桌上。
“你要不要去看看?再站下去,估計得叫救護車了。”
我翻檔案的手頓住。
走到落地窗前,俯視著下方。
雨幕中,宋淮川連傘都沒打,穿著一件單薄的襯衣,死死盯著我辦公室的視窗。
他渾身溼透,像是一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讓他站著吧。”
我拉上百葉窗,走回辦公桌前坐下。
“如果苦肉計有用的話,我那五年流的眼淚,早就把他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