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沙漏，舊晴天_第 2 章 三天年假

第 2 章

“三天年假，你想去哪裡？”

車子停在公寓地下車庫，宋淮川拔下車鑰匙。

我推開車門，沒有等他。

“去醫院複查胃病，順便休息。”

前陣子為了幫他拿下一個難啃的投資專案，我連續喝了半個月的酒。

胃出血進醫院的時候，他正在外地出差。

只有特助林牧來看過我一次。

宋淮川快步追上來，在電梯口拉住我的手腕。

“怎麼不早說？”

他眉頭緊鎖，眼神里終於多了一絲溫度。

“明天我推掉早會，陪你去醫院。”

我看著他抓著我的手，指節分明，卻再也給不了我安全感。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別鬧脾氣。明天早上八點，我叫你起床。”

電梯門開啟，他牽著我走進去，彷彿剛才車裡的不快都不曾發生。

第二天清晨。

我換好衣服走出臥室，餐桌上空空如也。

宋淮川站在落地窗前打領帶，手機夾在耳邊。

“水管爆了怎麼不早點打電話給物業？”

“你先別亂動，小心漏電，我馬上過去。”

他結束通話電話，轉頭對上我的視線。

動作僵了一瞬，隨後快步走到玄關換鞋。

“望舒，許棠租的房子水管爆了，她一個人應付不來。”

“我先過去幫她處理一下，你自己打車去醫院，檢查完把結果發給我。”

他拿起車鑰匙，連門都忘了關，就匆匆衝了出去。

我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聽著電梯下行的提示音。

這就是他說的陪我。

遇到許棠的事，我永遠只能排在後面。

我倒了杯溫水，把昨晚沒吃完的冷麵包嚥下去。

到了醫院，掛號、排隊、做胃鏡。

麻醉醒來的時候，走廊裡冷清得可怕。

護士把單子遞給我。

“家屬沒來嗎？急性胃炎復發，得輸液，去大廳交費吧。”

我撐著牆站起來，眼前一陣發黑。

“謝謝，我自己去。”

坐在輸液大廳的塑膠椅上，冰冷的藥液順著血管流進身體。

我用僅剩的一隻手劃開手機。

朋友圈裡冒出一個紅點。

是許棠半小時前更新的動態。

照片裡，宋淮川挽著襯衫袖子，正拿著扳手在水槽下修理。

他的側臉專注又溫柔。

配文：「大清早遇到水淹七軍，幸好有超級英雄從天而降~」

底下已經有十幾個同事點贊評論。

陳逾白：「宋總這修水管的技術，一看就是練過的。」

許棠回覆陳逾白：「宋總不僅會修水管，還順路給我帶了城西的蟹黃包呢！」

城西的蟹黃包。

那個他昨晚在車上說讓許棠自己定鬧鐘去買的蟹黃包。

我看著螢幕，手指停在點贊鍵上方，很久都沒有按下去。

輸完液已經是下午。

我打車回到公寓，宋淮川還沒回來。

直到晚上九點，玄關處才傳來開門聲。

他帶著一身初雪的寒氣走進來，手裡提著一個打包盒。

“望舒，今天實在太忙了，許棠那邊弄完又回公司開了個會。”

他把打包盒放在茶几上，換了鞋坐到我身邊。

“城西的皮蛋瘦肉粥，我還特意讓他們多放了點蔥花，你最愛吃的。”

我看著那個印著城西粥鋪logo的盒子。

“你去買蟹黃包的時候，順便帶的嗎？”

宋淮川解領帶的手頓住。

他臉上的疲憊瞬間化為一種被拆穿的不悅。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找不痛快嗎？”

“許棠一個女孩子，剛來這座城市，房子淹了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我作為老闆，幫員工解決一下困難，你也要陰陽怪氣？”

他把領帶扯下來，扔在沙發上。

我盯著那碗已經冷掉的粥。

“我做完胃鏡，麻醉剛醒的時候，護士問我為什麼沒有家屬。”

“那時候我的家屬，正在給他的行政秘書當超級英雄。”

我站起身，將那個打包盒連同塑膠袋一起扔進垃圾桶。

“我不吃隔夜的粥，也不要別人順帶的關心。”

宋淮川猛地站起來，拔高了音量。

“紀望舒，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說了是順路，你到底在計較什麼？難道非要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你才滿意？”

他冷著臉轉身走進客房，重重關上房門。

那晚，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聽著窗外呼嘯的風聲，直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