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沙漏,舊晴天_第 5 章 他一把推開湊過來的許棠
第 5 章
他一把推開湊過來的許棠,大步衝出包廂。
當他開車連闖兩個紅燈趕回公寓時,迎接他的是一室清冷。
衣櫃空了,洗漱臺上的雙人牙刷只剩下一把。
玄關的鞋櫃上,整整齊齊地放著門禁卡、鑰匙,還有那張被撕成兩半的年假兌換券。
碎片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上面只有簡短的幾個字:
“願宋總和許秘書,百年好合。”
宋淮川盯著那行字,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
他顫抖著手撥打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冰冷的機械音在空蕩的房間裡迴響。
他終於意識到,那個永遠站在原地等他的紀望舒,真的走了。
“沈特助,馬上聯絡高鐵站和機場,查紀望舒去哪了!”
宋淮川站在空蕩蕩的客廳裡,眼底佈滿血絲。
林牧在電話那頭聲音發顫。
“宋總,剛才查過了,紀主管沒有買機票也沒有買高鐵票。”
“她可能是坐順風車或者大巴走的,這大半夜的,查不到軌跡啊。”
宋淮川一把掃落茶几上的果盤。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深夜刺耳至極。
“去查她老家的地址,給我訂最早的航班!”
第二天一早。
宋淮川帶著滿身疲憊和酒氣衝進我老家的院子。
開門的是我鄰居王阿姨。
“你找望舒啊?她爸媽前年不是搬到南城去了嗎,這老房子早賣給別人了。”
宋淮川愣在原地。
五年來,他竟然連我家早就搬走這件事都不知道。
因為他每次都以工作忙為由,推脫了所有見我父母的安排。
他站在破舊的巷子口,突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恐慌。
回到公司,總裁辦的氣壓低到了冰點。
“宋總,這是許秘書剛送來的檔案,需要您簽字。”
林牧小心翼翼地把資料夾遞過去。
宋淮川看都沒看,直接扔在地上。
“我說了多少次,沒有重要的事情不要來煩我!”
許棠端著一杯手磨咖啡,站在門外不敢進來。
她咬著嘴唇,眼眶裡蓄著淚。
“淮川,你是不是因為紀主管的事在生我的氣?”
“我真的不知道她會突然離職,如果因為我讓她不高興了,我可以去把她找回來給她道歉。”
宋淮川抬起頭,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你去把她找回來?”
他冷笑一聲,聲音裡透著令人膽寒的寒意。
“你拿什麼找?你連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都不知道!”
許棠被他嚇得後退一步,咖啡灑在名貴的地毯上。
“淮川,你以前不會這麼兇我的......”她委屈地抽泣。
“出去。”宋淮川指著門外,語氣沒有絲毫溫度。
許棠捂著臉跑了出去。
宋淮川頹然地靠在椅背上,拉開抽屜。
想找胃藥,卻發現藥盒早就空了。
以前,他的抽屜裡永遠備著溫水和分裝好的胃藥。
每次他加班到胃痛,我都會準時端著熱粥走進來。
他閉上眼,胃部的絞痛讓他額頭滲出冷汗。
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那個總是在他身後默默付出的女人,帶走了他生活裡多大的一部分。
而此時的我,正坐在距離他一千公里外的南城。
海風吹過咖啡館的露臺,帶來一陣鹹溼的氣息。
陳逾白穿著休閒的白襯衫,將一杯冰美式推到我面前。
“新環境適應得怎麼樣?”
他笑起來時,眼角帶著讓人放鬆的慵懶。
“比想象中好很多。”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開,卻覺得格外清爽。
“我早就說過,以你的能力,窩在那個破公司當個背鍋的財務主管,簡直是暴殄天物。”
陳逾白遞給我一份檔案。
“看看這個,南城最大的風投機構,我幫你搭了線。”
“他們對你之前操盤的那個收購案非常感興趣。”
我翻開檔案,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在宋淮川身邊的五年,我為了避嫌,將所有鋒芒藏在幕後。
如今,我終於可以站在陽光下,為自己打拼。
“謝謝你,陳逾白。”
我合上檔案,真心實意地道謝。
“少來這套。”他靠在藤椅上,“真要謝我,今晚請我吃海鮮大排檔。”
我笑著點頭。
手機螢幕突然亮起,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接通,那邊傳來宋淮川沙啞到幾乎聽不出原聲的嗓音。
“望舒,別鬧了,回來好不好?”
“那個沙漏我買到一模一樣的了,辦公室我也讓許棠搬出去了。”
“只要你回來,財務總監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聽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內心毫無波瀾。
“宋先生,我的離職手續已經走完,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瓜葛了。”
“如果你再騷擾我,我會報警。”
“望舒!”他急切地喊了一聲,“我胃病犯了,很疼,你能不能......”
“不能。”
我平靜地打斷他。
“你可以找你的許秘書,她不僅會修水管,應該也會熬粥。”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將這個號碼再次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