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不知寒_第8章 媽媽拿着賬本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第8章
媽媽拿著賬本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還有這個。”我從行李箱裡拿出另一個檔案袋,倒出裡面的東西。
一張是為《雷雨幕》錄製絃樂的付款發票,付款人是我的名字。
另一張,是徐婉秋公司給沈梓墨的合約影印件。
上面明確寫著“乙方需自帶高質量原創作品至少十首”。
“爸,媽。”
我看向從房間裡走出來的爸爸。
他臉色蒼白,顯然是聽到了所有對話。
“你們說家裡為了培養梓墨,已經沒錢了。”
“你是哥哥,多幫襯一點是應該的。”
我流著淚,這一刻卻只想笑。
“可你們忘了,那場火災,我也有受傷,你們放棄治療的那個是我。”
“你們所有的錢都用在了沈梓墨身上,就連我自己掙的,也被你們劃了過去。”
“你們憑什麼還要求我繼續懂事?”
“沈寒軻!”
爸爸終於崩潰,衝過來想打我。
但他身體還很虛弱,被我一把擋了回去。
“你別碰我,從我躺上手術檯那一刻起,我就告訴自己。”
“我捐出的骨髓,是我還給你的養育之恩。”
“從此以後,你生我,我救你,我們兩不相欠。”
“至於他......”我指著沈梓墨,歇斯底里。
“你們把他養成了一個只會模仿、一無是處的漂亮廢物。”
“他所有的資本,都是從我身上剝削來的,現在我不想再付出了。”
“這個家,不是我的家,是我的債。”
“我用我的青春、健康、愛情和未來,替你們養了十幾年兒子。”
“現在,債還清了。”
媽媽徹底癱坐在了沙發上,手裡的賬本掉在地上。
她終於意識到,我想斷親,不是在置氣。
看著我臉上的燒傷,她嚎啕大哭起來。
“寒軻,媽錯了,媽真的錯了......”
太晚了。
在我最需要愛的時候,你們選擇了放棄。
現在,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那份斷絕關係的宣告,我會裱起來,掛在我新工作室的牆上。”
“它不是廢紙,是我的新生證明。”
我拖著箱子,走出了這個禁錮我二十多年的牢籠。
徐婉秋站在門口,不知站了多久,臉色不大好。
“寒軻,我......”
“麻煩讓讓,你擋著我的路了。”
她看著我,眼裡溢位悔恨。
“我辭職了。這一年,是我耽誤你了,我......”
“哦。”我點點頭,“我對你的是不感興趣,離我遠點。”
我繞過她,沒有回頭。
我離開了這座城市,然後去了最好的皮膚科醫院。
我想治好我的臉。
醫生告訴我,因為拖延太久,已經錯過了最佳治療時期。
想要完全恢復已經不可能。
但是透過系統修復和植皮,可以改善它的平整度,甚至讓一部分疤痕淡化。
我接受了這個結果。
就像我接受了自己不被愛的事實一樣。
治療的過程很漫長,閒暇時,我就在病房裡寫譜子。
偶爾,我從以前的同學那裡,聽到一些訊息。
徐婉秋找了沈梓墨麻煩,把沈梓墨當初將我的作品據為己有的事抖露出來。
沈梓墨不僅被學院記過處分,還在業內徹底身敗名裂。
沒有了作品,他的音樂生涯走到了盡頭。
而爸媽的生活也好不到哪去。
他們本就是靠我和弟弟的“天才”光環混日子。
如今我不再做他們的“吸血包”,而弟弟有一蹶不振後,他們再沒了從前愜意的日子。
有一次,老同學在電話裡小心翼翼地問我:
“寒軻,你......恨他們嗎?”
我看著窗外自由飛翔的鳥兒,笑了笑。
“不恨了。”
恨需要力氣,需要情緒。
而他們已經不值得我再浪費任何一點力氣和情緒。
我早已經拉黑了所有聯絡方式,徹底斷了和過去的聯絡。
一年後,我以筆名“默”發表的交響組曲拿了國際大獎,版權被一家頂尖的歐洲樂團買下。
我用那筆錢,給自己開了一間小而美的音樂工作室。
簽約那天,我一個人簽了字。
筆尖劃過紙張,我想起了頒獎禮那天,沈梓墨說我像一件有瑕疵的作品。
其實,有瑕疵的作品可以重新打磨,可以有新的生命。
而我,也終於在打碎了過去之後,雕刻出了一個全新的自己。
治療很成功。
左臉上,那塊伴隨了我十幾年的燒傷,變成了一片顏色略淺的新生皮膚。
像一朵淡淡的雲。
它依然不是完美的,但它是我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