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再大,不過一場退場_第 10 章 一年後
第 10 章
一年後,雁城。
初冬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裹著一件駝色的大衣,從稅務局的大廳走出來,手裡拿著最後一份完稅證明。
走到街角的時候,我聽到了一陣刺耳的爭吵聲。
“你別跟著我!你這個神經病!”
一個尖銳的女聲響起。
我停住腳步,轉頭看去。
在街角一家廉價快餐店的門外,溫南梔正穿著一件起球的羽絨服,狼狽地躲避著一個男人的拉扯。
她的臉上有一道觸目驚心的疤痕,曾經那副楚楚可憐的綠茶模樣蕩然無存,只剩下市井潑婦般的尖酸。
而拉扯她的那個男人,是江祈年。
江祈年的西裝早已洗得發白,眼窩深陷,看起來老了十歲不止。
他死死抓住溫南梔的手臂,眼神渾濁而瘋狂。
“你把我的錢還給我!那是給我媽看病的錢!你這個騙子,你憑什麼拿著我的錢去養別的男人!”
“什麼你的錢!那是你自願給我的青春損失費!”
溫南梔狠狠一巴掌扇在江祈年臉上。
兩人扭打在一起,像兩條為了爭奪腐肉而互相撕咬的野狗。
我靜靜地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荒誕的一幕。
沒有憤怒,也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只有一種看待陌生事物的漠然。
就在這時,江祈年被推倒在地。
他一抬頭,視線剛好撞上了我的目光。
他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逾......逾白?”
江祈年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彷彿看到了什麼不該出現的幻覺。
溫南梔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來。
在看到我光鮮亮麗、從容不迫的模樣時,溫南梔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惡毒的嫉妒和深切的自卑。
她下意識地捂住自己臉上的疤痕,像見光死的蟑螂一樣往後退縮。
江祈年連滾帶爬地想要從地上站起來,伸出手想要向我走來。
“逾白,你回來了?你看看我,我是祈年啊......”
我沒有動,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我身後的安保人員立刻上前一步,將他隔擋在一米開外。
“先生,請退後,不要驚擾我們沈總。”
江祈年被高大的安保人員擋住,眼底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呆呆地看著我,突然像個瘋子一樣又哭又笑。
“沈總......是啊,你是高高在上的沈總了。瑾安在牢裡自殘,我傾家蕩產,祁硯去了精神病院......”
“我們都遭報應了。逾白,你滿意了嗎?”
我淡淡地看著他。
“我滿不滿意,對你們來說,還有意義嗎?”
我將手裡的完稅證明放進包裡,轉過身。
“好好享受你們互相折磨的餘生吧。這是你們應得的。”
不再理會江祈年在身後的哀嚎,我徑直走向停在路邊的專車。
車門關上,將雁城的寒冷和所有的汙濁徹底隔絕在外。
“沈總,去機場嗎?”司機恭敬地問道。
“嗯,去機場。”
我靠在舒適的真皮座椅上,閉上眼睛,感受著車內溫暖的空氣。
車窗外,屬於他們的黑暗深淵正在繼續下墜。
而我的飛機,即將迎著朝陽,飛向萬丈晴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