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再大,不過一場退場_第 4 章 明天南梔的個人畫展
第 4 章
“明天南梔的個人畫展,你必須到場。”
下午,我剛把最後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顧瑾安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網上的事發酵得太難看,南梔的一個重要投資人看到了你騙保的新聞,現在對南梔的人品也產生了懷疑。”
“你明天在畫展開幕式上,當著所有媒體的面,給南梔道個歉。”
“就說騙保的事是你一個人財迷心竅,和她無關。”
我靜靜地聽著電話裡的迴音,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顧瑾安,你要我當眾扛下詐騙的罪名,就為了保全溫南梔的名聲?”
“什麼叫扛下?字本來就是你籤的!”
顧瑾安的聲音透著極度的不耐煩。
“要不是你平時摳摳搜搜的一副窮酸樣,別人能信你騙保?南梔冰清玉潔,怎麼可能幹這種事。”
“沈逾白我警告你,明天上午十點,市中心美術館,你要是敢不來,我讓你在雁城徹底待不下去!”
電話被粗暴地結束通話。
我看著手機螢幕慢慢暗下去,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
不用他讓我待不下去,我本來就要走了。
昨天下午,我已經去了律所。
顧瑾安根本不知道,他用來炫耀惡作劇成功的那個所謂“假絕症偽造全過程”的影片,早就被江祈年發到了他們幾個人的私人群裡。
裡面清晰地記錄了溫南梔如何聯絡辦假證的人,祁硯如何偽造華山醫院的公章,以及顧瑾安是如何得意洋洋地策劃這一切。
那是他們犯罪的鐵證。
我把影片和這十年的所有聊天記錄,一起交給了我的律師。
中介剛才發來訊息,賣房的尾款已經全額到賬。
我環顧了一圈這個我住了七年的房子,曾經為了佈置它,我跑遍了全城的建材市場。
現在,這裡什麼都不剩了。
只剩下一地雞毛。
我拖著行李箱出門,攔了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市中心美術館。”
上車後,我給司機報了地址。
在距離美術館還有一個路口的時候,我看到了美術館外鋪著長長的紅毯。
顧瑾安穿著一身高定西裝,正溫柔地替一襲白裙的溫南梔整理裙襬。
祁硯和江祈年在旁邊笑著和媒體寒暄。
他們光鮮亮麗,像踩在雲端的神明,而我,是他們用來墊腳的爛泥。
“師傅,不去了。去機場。”
我收回視線,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轉動方向盤調頭。
在前往機場的高架上,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全都是顧瑾安打來的催促電話。
我直接開啟了飛航模式。
三個小時後,我站在了霜州國際機場的到達大廳。
遠方朋友楚音穿著一件亮黃色的風衣,衝我用力揮手。
“逾白!這裡!”
我走過去,和她緊緊擁抱在一起。
直到這一刻,聞到她身上屬於正常人的陽光氣息,我才覺得自己終於活了過來。
楚音接過我的行李箱,看了一眼我憔悴的臉色。
“都辦妥了?”
“嗯。”
我拿出一張新辦的手機卡,將原來那張卡拔出來,折成兩半,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在換卡之前,我連上了機場的WiFi,設定了定時傳送。
一封包含著所有偽造病歷證據、保險詐騙真相以及律師函的郵件,精準地傳送到了雁城公安局的舉報郵箱、保險公司法務部,以及顧瑾安等人的公司大群裡。
“走吧,帶你去吃霜州最有名的海鮮粥。”楚音攬著我的肩膀向外走。
我回頭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停機坪。
雁城,永別了。
屬於我的漫長冬夜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