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走下了那座山_第 2 章 帳篷里安靜了兩秒
第 2 章
帳篷裡安靜了兩秒。
傅聞州的視線落在我的衝鋒衣口袋上。
“受傷?傷哪了?”
他語氣裡沒有關心,只有盤問犯人般的審視。
“為了找溫唸的項鍊,右手被落石砸了。”
溫唸的臉色白了一下,下意識捂住胸口。
祁硯皺起眉,目光銳利地盯著我。
“落石?這片營地附近根本沒有巖壁,哪來的落石?”
“昨天夜裡,我去了一號補給點。”
沈確聽到這句話,直接笑出了聲。
“簡聽,你編瞎話也編得像樣點。一號補給點離這裡兩公里,你大半夜去那兒幹什麼?”
“找項鍊。”
我看著溫念。
兩天前,她在對講機裡哭著說,她媽媽留給她的遺物項鍊丟在了一號補給點。
傅聞州當時在風雪中吼我,說如果我不把項鍊找回來,他們就永遠不回營地。
為了讓他們回來,我摸黑爬了兩公里的雪路。
在挖開冰層時,頭頂的碎石滾落,直直砸在我的右手上。
那種骨頭碎裂的聲音,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溫念咬著下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聽聽,對不起......”
傅聞州心疼地攬住她的肩膀。
“你道什麼歉?她就是為了讓你愧疚,故意編這種話。”
“我沒編。”我看著傅聞州,“項鍊沒找到,但我的手確實廢了。”
沈確站起身,從溫唸的衝鋒衣內側口袋裡勾出一條銀色項鍊。
他在我面前晃了晃。
“簡聽,你這戲演得太拙劣了。”
“項鍊昨天念念就在自己內衣口袋裡找到了。我們早就透過無人機廣播告訴你了,只是你自己裝聽不見。”
我僵在原地。
廣播?
昨夜風雪那麼大,我耳邊只有呼嘯的風聲和碎石砸下的巨響。
他們坐在溫暖的二號營地,看著我在冰天雪地裡徒手挖雪。
然後輕飄飄地用一句根本聽不見的廣播,結束了這場遊戲。
“所以,你們看著我在一號補給點挖了三個小時?”
祁硯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那是對你的懲罰。誰讓你平時對念念總是冷言冷語的?吃點苦頭,長長記性。”
他盯著我的右口袋。
“行了,別裝了。把手拿出來我看看。”
“不用你管。”
我往後退了一步。
祁硯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簡聽,我沒耐心陪你玩這種苦肉計。我是醫生,你傷沒傷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我的右邊袖口。
“放開!”
我用左手去推他。
但他力氣太大,猛地一拽,將我的右手從口袋裡扯了出來。
那隻手並沒有暴露出紫黑的壞死模樣,因為我套著厚厚的防水手套。
祁硯見我不肯摘手套,不悅地加重了力道。
“摘下來!”
他在拉扯中,將我整個人往前帶了一步。
我失去平衡,壞死的右手不受控制地甩了出去。
堅硬的防水手套邊緣,恰好擦過溫唸的側臉。
“啊——”
溫念捂住臉,驚呼一聲,跌坐在椅子上。
傅聞州瞬間變了臉色。
他猛地鬆開溫念,轉身大步走到我面前。
沒有任何猶豫。
他抬起手,狠狠推在我的肩膀上。
“簡聽,你有病吧!”
我本就虛弱,這一推直接讓我重重摔在地上。
右手臂撞上旁邊的金屬取暖爐。
發出沉悶的“咚”聲。
我沒有覺得痛。
因為那條手臂,早就已經死了。
傅聞州蹲下身,緊張地撥開溫唸的手。
溫唸白皙的側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紅痕,連皮都沒破。
“疼不疼?”傅聞州聲音發緊。
“沒事......聽聽也不是故意的。”溫念紅著眼圈,瑟縮了一下。
祁硯冷冷地看著地上的我。
“為了逼我們下山,連自殘和傷人的招數都用上了。簡聽,你真是越來越惡毒了。”
我坐在冰冷的防潮墊上,抬頭看著這三個曾經陪我長大的男人。
“我說了,我要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