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於走下了那座山_第 4 章 傅聞州滿臉陰沉地站在帳篷口
第 4 章
傅聞州滿臉陰沉地站在帳篷口。
他顯然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當他看到蹲在我面前的陌生男人時,眼神瞬間變得極為厭惡。
“簡聽,你這戲碼真是越來越升級了啊。”
他大步走過來,一把打落男人手裡的衛星電話。
電話掉在雪地裡,發出一聲悶響。
“你幹什麼!”登山者猛地站起身,怒視著傅聞州。
傅聞州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他。
“我還想問你幹什麼?你收了她多少錢,大半夜的陪她在這裡演這出英雄救美?”
祁硯和沈確也從帳篷裡鑽了出來。
祁硯看到登山者,臉色一沉。
“簡聽,你從哪找來的群演?還真把救援隊掛在嘴邊了?”
登山者愣住了。
他看著面前這三個氣勢洶洶的男人,又看了看坐在雪地裡奄奄一息的我。
“你們是一起的?”他指著我,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
“她的手已經出現大面積組織壞死,必須立刻呼叫直升機轉移,不然整條胳膊都保不住!你們居然把她扔在外面?”
“壞死?”祁硯像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出聲。
“哥們,麻煩你演戲也做做功課好嗎。我是三甲醫院的外科醫生,她昨天還好好的,今天就能壞死?這種醫學常識你都不懂,就別出來騙錢了。”
沈確走上前,用力推了登山者一把。
“趕緊滾。我們這兒不歡迎你。這女的從小就戲多,你別被她騙了。”
登山者被推得後退了一步。
他顯然沒見過這麼荒謬的場面。
“你們是瞎了嗎!自己看她的手!”
他彎腰想去撿起我的手展示給他們看。
傅聞州直接一腳踹在登山者的揹包上。
“我警告你,離我女朋友遠點。”
他眼神發狠,“她有表演型人格障礙,你再敢配合她在這裡發瘋,我連你一起收拾。”
登山者孤身一人,面對三個體型健碩且充滿敵意的男人,顯然處於下風。
他咬著牙,快速從揹包側面抽出一張銀色的保溫毯,想要披在我身上。
“至少讓她進去!她會死的!”
祁硯走過去,一腳將保溫毯踢進遠處的風雪裡。
“她需要的是教訓,不是保溫毯。滾!”
登山者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無力和憤怒。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朝他微微搖了搖頭。
“走吧。”
聲音輕得連我自己都聽不清。
登山者最終還是被他們三個強行驅趕著,消失在黑暗的山脊上。
帳篷前再次恢復了死寂。
傅聞州低頭看著我,眼神冷漠如冰。
“簡聽,我真是小看你了。連外人都能利用上。”
他轉過身,“繼續凍著吧。我看你還有什麼花招。”
祁硯冷冷地丟下一句:
“作死。”
帳篷的拉鍊再次被無情地拉上。
我靠在岩石上,看著手電筒最後的一絲反光消失在雪地裡。
周圍只剩下呼嘯的風聲。
溫度還在急劇下降。
我低頭,看著自己暴露在空氣中的右手。
那紫黑色的皮膚上,已經結起了一層冰霜。
我不再覺得冷了。
甚至感覺到了一種詭異的溫暖。
意識一點點抽離,腦海中走馬燈般閃過這十年的畫面。
十八歲那年,傅聞州在操場上向我表白,說會保護我一輩子。
二十歲那年,祁硯用他做兼職賺的第一筆錢,給我買了一架鋼琴。
二十二歲那年,沈確把他的第一張專輯刻著我的名字。
然後呢?
然後溫念出現了。
一切就都變了。
保護變成了折磨,鋼琴的手變成了砸碎的死肉。
我緩緩閉上眼睛。
風雪漸漸掩蓋了我的身體。
......
天亮了。
風雪終於停歇,刺眼的陽光灑在雪原上。
帳篷的拉鍊傳來刺耳的摩擦聲。
“簡聽,鬧夠了沒?趕緊進來把衛生打掃了。”
傅聞州不耐煩的聲音響起。
他掀開門簾,沈確和祁硯跟在他身後。
三個人同時踏出帳篷。
下一秒。
他們的腳步釘死在原地。
不遠處的岩石旁,我保持著昨夜靠坐的姿勢。
全身上下覆蓋著厚厚的白霜。
我的眼睛半睜著,瞳孔已經擴散,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那隻裸露在外的右手,像一截乾枯的黑炭,徹底凍結在冰雪之中。
毫無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