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尊破碎的石像,留在昨天_第 8 章 怨氣入體的瞬間
第 8 章
怨氣入體的瞬間,季淵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猛地栽倒在地,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小腿。
肉眼可見地,他名貴西褲下的雙腿開始迅速變得僵硬、灰白。
石化的紋理像蜘蛛網一樣,瘋狂地順著骨骼向上攀爬。
“啊——!我的腿!”
林洄疼得在地上瘋狂打滾。
他試圖用刀去剜掉那些正在變硬的皮肉,可刀尖刺上去,卻發出了金屬碰撞石頭的鏗鏘聲。
他的手腕也被石化了,刀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沈嶼原本溫潤的面容徹底扭曲。
他大張著嘴,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因為石化已經蔓延到了他的聲帶。
每一次呼吸,都能聽到喉管裡傳來石塊摩擦的咔咔聲。
“很痛吧?”
美杜莎站在黑霧中,冷冷地欣賞著他們的痛苦。
“溫歲被你們留在家裡的時候,就是這樣一寸一寸地忍受著血肉變作石頭的折磨。”
“她沒有喊痛,因為你們告訴她,那是她在裝可憐。”
我的殘魂漂浮在半空中。
冷眼看著這一切。
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感,也沒有心痛,只有無盡的疲憊和麻木。
在這幾天的折磨裡,我的愛意早就和那具石像一起,被季淵的一腳踹得粉碎了。
姜甜受到的懲罰最輕,石化只蔓延到了她的雙膝。
但這種未知的恐懼和劇痛,已經徹底擊潰了她的心理防線。
她爬向季淵,死死抓住季淵的胳膊,指甲幾乎要摳進石頭裡。
“淵哥救我!我不想變成石頭!”
“你把黑曜石給我好不好?你最疼我了啊!”
姜甜歇斯底里地哭喊著,全然不顧季淵此刻比她痛苦百倍。
季淵半個身子已經石化,他艱難地轉過頭,看著姜甜那張自私扭曲的臉。
他突然想起了溫歲。
溫歲痛到站不穩摔碎杯子的時候,他在幹什麼?
他在為了姜甜的手腕沒有受傷,而把溫歲推向滿地玻璃。
“滾......滾開!”
季淵用盡最後一點力氣,將姜甜狠狠甩開。
他雙眼猩紅,眼底滿是悔恨的血絲,艱難地爬向地上那堆溫歲的碎石。
“歲歲......對不起......我好痛......”
季淵把臉貼在冰冷的碎石上,眼淚終於決堤。
林洄半邊臉已經石化,他像一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死死護著手裡那把石屑。
“我該死......我該死......”
他絕望地用還能動彈的左手瘋狂抽自己的耳光,直到嘴角溢位濃黑的血。
沈嶼已經完全發不出聲音了。
他僵硬地轉動著眼珠,看著半空中的某一處,眼角滑下兩行清淚。
他似乎感應到了我的存在。
美杜莎轉過頭,視線穿透了虛空,準確地落在了我的殘魂上。
她高傲的眼神里,難得地閃過一絲憐憫。
“看夠了嗎?”
美杜莎輕聲問道。
我點了點頭,虛無的身體飄落到地面。
“夠了。”
隨著我的出聲,客廳裡的幾個人同時僵住了。
季淵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空氣中那個逐漸顯形的半透明輪廓。
“歲歲?!”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恐懼而破音。
林洄和沈嶼也拼命地掙扎著抬起頭,眼神死死地黏在我身上,彷彿生怕我下一秒就會消散。
“你們不是要一命換一命嗎?”
美杜莎冷笑一聲,打斷了他們的狂喜。
“神明從不白拿別人的東西,既然你們這麼有誠意......”
美杜莎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劃。
季淵、林洄和沈嶼三人身上石化的速度突然停止了。
他們停留在半人半石的狀態,再也無法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