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尊破碎的石像,留在昨天_第 5 章 渾身的血液彷彿倒流
第 5 章
渾身的血液彷彿倒流。
她手裡的行李箱砰地一聲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尖叫。
“溫歲——!”
黎書的尖叫聲撕裂了客廳裡令人窒息的平靜。
她像瘋了一樣,連滾帶爬地撲向地毯上那一堆破碎的石塊。
昂貴的羊絨大衣沾滿了灰白的石灰,她卻渾然不覺。
“歲歲......歲歲你別嚇我......”
黎書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試圖去拼湊那一截斷裂的手臂。
石塊粗糙的邊緣劃破了她的掌心,鮮血滲出來,染紅了灰白的石面。
季淵皺起眉頭,上前一步,擋在姜甜面前。
“黎書姐,你冷靜一點。”
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和荒謬。
“溫歲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連夜趕過來陪她演這出戲?”
“一個破石膏像而已,你們至於哭天搶地的嗎?”
林洄雙手抱在胸前,冷笑了一聲。
“是啊黎書姐,你這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屈才了。”
“溫歲那點小把戲我們早就看穿了,她就是躲在哪個角落裡看著我們著急呢。”
黎書猛地抬起頭,雙眼猩紅地盯著他們。
那眼神,像是一頭被激怒的母狼。
“演戲?你們管這叫演戲?”
她咬著牙,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你們三個畜生!你們明知道詛咒是真的!”
“你們拿走了她保命的黑曜石,現在居然說她在演戲!”
沈嶼微微皺眉,顯然對黎書的辱罵感到不滿。
“黎書姐,說話客氣點。”
“我們只是借用了幾塊原石,再說,詛咒這種無稽之談,只有傻子才會信。”
“是不是無稽之談......”
黎書深吸了一口氣,突然發出一聲悽慘的冷笑。
她顫抖著雙手,在最中心的那塊軀幹碎石裡翻找著。
石像碎得太徹底了,內部的截面暴露無遺。
突然,黎書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她從石塊的裂縫深處,小心翼翼地摳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條沾滿了灰白粉末的銀色項鍊。
項鍊的吊墜,是一個極其特殊的,手工打造的莫比烏斯環。
這是溫歲十八歲生日那天,季淵、林洄和沈嶼三個人親手畫圖紙、找工匠打製的。
世界上獨一無二。
溫歲曾發誓,這條項鍊除了死,絕不摘下。
黎書將項鍊舉到半空,手腕抖得幾乎拿不住。
“你們看清楚,這是什麼!”
季淵的目光落在那條項鍊上,瞳孔驟然收縮。
臉上的不屑和煩躁在這一刻凝固了。
“這怎麼可能......”
季淵猛地向前跨了兩步,一把從黎書手裡奪過項鍊。
沉甸甸的觸感,背面還刻著三個人的名字首字母縮寫。
他太熟悉這條項鍊了。
可是,它為什麼會嵌在石膏像的內部?
林洄的臉色也變了,他一把推開季淵,死死盯著黎書。
“溫歲把項鍊塞進石膏像裡算什麼本事?她人呢?讓她滾出來!”
黎書沒有理他,而是指著旁邊一塊斷裂的石塊截面。
“你們再仔細看看!”
沈嶼的目光順著黎書的手指看過去。
在那塊斷裂的、原本應該屬於“脖頸”的石塊截面中心。
沒有鋼筋,沒有石膏的填充物。
而是一截呈現出灰白色、但紋理絕對屬於人類頸椎骨的橫截面。
甚至,在骨骼的縫隙裡,還能看到幾絲已經乾涸、石化到一半的暗紅色血絡。
最致命的是,骨頭旁邊,還鑲嵌著一顆極其微小的醫用鋼釘。
那是溫歲十歲那年從樹上摔下來,做手術留下的。
沈嶼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他像被雷劈中一樣,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張永遠掛著溫柔笑容的臉,此刻扭曲成了極度恐懼的形狀。
“鋼釘......那顆鋼釘......”
沈嶼雙腿一軟,竟然直接跪在了滿地的碎石上。
林洄順著沈嶼的目光看去,臉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猛地倒退了兩步,撞翻了身後的茶几。
哐當聲中,林洄抱著頭,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嘶吼。
“不......不可能!”
季淵手裡的項鍊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撲通一聲跪倒在石像的殘骸前。
他的手懸在半空,想碰那塊帶有骨骼紋理的石頭,卻又觸電般地縮了回來。
“歲歲......”
季淵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瞬間紅透了。
“不,這不是真的......你出來,溫歲你出來!”
黎書一巴掌狠狠扇在季淵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裡迴盪。
“現在信了?晚了!”
黎書指著地上那一堆被他們親手砸碎的石頭,字字泣血。
“她死了,被你們親手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