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們的偏心,葬我的天真_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
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宋逾白催促的聲音吵醒的。
“聽聽,快起來。”
“今天是媽的六十歲大壽,我們要早點去酒店核對流程。”
我在次臥的硬板床上睜開眼,沒有動。
宋逾白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條領帶。
“你發什麼呆?趕緊換衣服。”
我坐起身。
“半個月前,我就已經把壽宴的所有流程和選單定好了。”
“大師定製的紫砂壺昨天也送到了酒店。”
“還需要核對什麼?”
宋逾白動作一頓,語氣變得有些不自然。
“計劃有變。”
“安安聽說媽喜歡清靜,覺得你定的那個主題太喧鬧了。”
“她重新策劃了一下,改成了素雅風格。”
我看著他。
“她一個盲人,怎麼策劃?”
宋逾白皺起眉頭。
“她只是眼睛看不見,腦子又沒壞!”
“她口述想法,我幫忙落實的。”
“你能不能別總抓著她的缺陷不放?”
我沒有再爭辯,掀開被子下床。
宋母對我不錯,我走之前是該好好跟她道個別。
到了酒店宴會廳,我才明白他口中的“素雅風格”是什麼意思。
我原本預定的喜慶紅底金字壽字屏風,被換成了素白的刺繡水墨畫。
桌花全換成了白色的桔梗。
這哪裡是辦壽宴,這簡直像是在辦喪事。
宋母坐在主桌旁,穿著一身暗紅色的旗袍。
沈安安就坐在她身邊。
她穿著原本宋逾白為我定製的那條香檳色高定禮服。
幾個遠房親戚圍在桌邊,滿口稱讚。
“哎呀,這桌花選得真雅緻。”
“還是安安有心,知道老太太喜歡清淡的。”
“逾白真是有福氣,雖然......”
親戚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眼,立刻改口。
“安安這孩子雖然眼睛不方便,但這心性,比多少健全的兒媳婦都強。”
我走過去,站在桌邊。
宋母看到我,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聽聽來了啊。”
“坐那邊的次桌吧,主桌人滿了。”
我看著主桌上的空位,明明還有兩個位置。
“媽,我是逾白的妻子,為什麼不能坐主桌?”
宋母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安安眼睛看不見,需要人夾菜照顧。”
“你哥和你媽也要坐在旁邊看著她。”
“你坐在這裡,要是碰到她磕到她,誰負責?”
宋逾白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
“你去隔壁桌坐吧,別在今天惹媽不高興。”
宴會進行到一半,到了送壽禮的環節。
我準備起身,去後臺拿那套我花了整整三個月、跑了五趟景德鎮才求來的名家紫砂壺。
那是宋母唸叨了很久的東西。
可還沒等我站起來,宋逾白已經推著一個小推車走了出來。
推車上,放著的正是我那個熟悉的紅木錦盒。
沈安安在我哥的攙扶下站起身。
摸索著開啟錦盒。
“阿姨,這是我親手為您做的紫砂壺。”
“我眼睛看不見,捏得不好看,您別嫌棄。”
宋母激動地站起來,眼眶都紅了。
“好孩子,盲人捏紫砂壺得多難啊,你的手肯定受了不少傷吧?”
沈安安適時地把手藏到身後,有些不好意思。
“不疼的,只要阿姨喜歡就好。”
我看著那套壺底刻著我名字縮寫的紫砂壺,連質問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看向宋逾白。
他避開我的視線,低聲安撫著宋母。
“媽,安安為了捏這套壺,手都燙出泡了。”
宋母心疼地拉過沈安安的手。
她從手腕上褪下一隻通體翠綠的翡翠玉鐲。
那是宋家的傳家寶。
結婚敬茶那天,我曾多看了一眼。
宋母當時說,這鐲子太重,年輕人戴著顯老,等以後生了孩子再傳給我。
現在,她親手把玉鐲套進了沈安安的手腕。
“安安,你為了逾白連眼睛都沒了。”
“這鐲子,就當是媽給你的補償。”
“以後在這家裡,你就是媽的親女兒。”
周圍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我媽在旁邊抹眼淚。
“親家母真是個重情義的人。”
我哥也得意地抬起下巴。
“我們安安配得上這鐲子。”
宴會結束,賓客散去。
我走到正在休息室喝茶的宋母面前。
“媽。”
宋母抬眼看我,眼神疏離而客氣。
“有事嗎?”
我指著桌上的紫砂壺。
“那套壺,是我花了三個月求來的。”
宋母的動作停住了。
她放下茶杯,嘆了口氣。
“聽聽,我知道那是你買的。”
我愣住了。
“您知道?”
“知道為什麼還要配合她演戲?”
宋母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愧疚。
“因為安安需要這個肯定。”
“聽聽,你是個健康健全的好孩子,你有工作,有逾白,什麼都不缺。”
“可安安只有我們了。”
“把這份功勞讓給她,能讓她開心點,有什麼不好呢?”
她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襬。
“你作為原配,心胸應該寬廣一點。”
“別總像個小肚雞腸的怨婦一樣,讓人看笑話。”
我看著她從我身邊走過。
這就是曾經拉著我的手,說要把我當親生女兒疼的婆婆。
原來在她眼裡,我也活該被沈安安剝奪。
我拿出手機,點開那封郵件的回覆介面。
“航班時間確認。”
“十四天後,準時登機。”
資訊傳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