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貪了他媽每月三千_第9章 門外的喧囂終於散盡

第9章

門外的喧囂終於散盡，

老舊的防盜門被民警輕輕帶上。

屋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安靜。

我捂著隱隱作痛的胃部，

慢慢從沙發上站起來，

想去掃地上的那些碎紙片。

“小姨，你坐著別動。”

陳默的聲音很輕，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心疼。

他按著我的肩膀讓我坐回去，

自己蹲下身，

把那些收據、當票和流水單，

一張一張撿起來，

撫平折角，

重新疊好收進牛皮紙袋裡。

隨後，

他轉身走進了狹窄逼仄的廚房。

抽油煙機發出粗重的轟鳴，

緊接著是油鍋刺啦的聲響，

還有面條落入沸水的咕嘟聲。

二十分鐘後，

陳默雙手端著一隻白瓷大碗，

小心翼翼地走出廚房。

碗裡是清亮的骨湯掛麵，

上面臥著一個煎得金黃、

邊緣微微焦脆的荷包蛋。

那一瞬間，

我的眼眶猛地酸了。

這是十八歲生日那天，

被他一怒之下掀翻在地上的那一碗麵。

陳默把熱氣騰騰的麵條放在茶几上，

然後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撲通！”

堅硬的膝蓋撞在地磚上，

發出沉悶的鈍響。

“小姨，當年是我眼瞎，

是我狼心狗肺。”

他抬起頭，

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狠狠砸在膝蓋上的褲管裡。

“我把怨氣全撒在真正護著我的人身上，

卻去信那個扔下我不管的惡人。”

“十八歲那碗麵，

我欠了你四年。”

陳默咬著牙，

抬手就要往自己臉上抽。

我一把抓住了他揮下來的右手。

他的手掌寬大而溫熱，

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在暴雨中發抖的小男孩。

“傻孩子，”

我喉嚨發緊，

眼淚終於忍不住淌了一臉，

“過去的事，

小姨從來沒怪過你。”

陳默把頭埋在我的膝頭，

像小時候那樣，

肩膀劇烈地聳動，

嗚咽痛哭。

十年的委屈、煎熬與苦楚，

在這一刻，

隨著淚水全部消融在滾燙的麵湯裡。

良久，

陳默抬起紅腫的眼睛，

從懷裡掏出一本厚厚的紅色購房合同，

還有一把串著平安結的鑰匙。

他鄭重其事地把合同翻到最後一頁，

雙手捧到了我的面前。

房產所有權人的那一欄裡，

清清楚楚列印著兩個字：

蘇琴。

“省城最好的科技園小區，

旁邊就是省三甲醫院。”

陳默吸了吸鼻子，

眼神無比堅定，

“一百四十平，南北通透，

採光最好的大平層，

我已經全款付清了。”

“這是你一個人的房子，

誰也搶不走。”

我看著那兩個黑體字，

顫抖著指尖不敢去碰：

“小默，這太貴重了，

小姨不能要......”

陳默一把攥住我佈滿老繭的粗糙雙手，

眼裡的淚水再一次湧了出來。

他仰起頭，

深吸了一口氣，

用這輩子最清晰、最響亮的聲音喊道：

“媽。”

空氣在那一秒徹底凝固。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耳邊嗡嗡作響。

“你養了我十年，

護了我十年，”

他用力把鑰匙按在我的掌心，

泣不成聲，

“你才是我陳默唯一的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