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貪了他媽每月三千_第5章 陳默那句我就去死
第5章
陳默那句“我就去死”吼出來後,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水。
我沒有哭,
也沒有再看他通紅的眼睛。
我轉身走進那間陰暗潮溼的窄小臥室,
彎下腰,
從床板最深處的縫隙裡,
掏出一個被層層塑膠布裹著的布包。
布包外面已經磨出了毛邊。
我走回客廳,
把它輕輕放在滿是水漬的茶几上。
“一萬二,一分不少。”
陳默愣住了,
死死盯著那個油紙包,
沒敢伸手。
“拿著吧,
明天一早去銀行存進卡里,
別耽誤了去學校報到。”
陳默的呼吸沉重得像破舊的拉風箱。
他顫抖著手扯開布包。
裡面沒有整刀的新鈔,
全是五塊、十塊、五十塊揉得發軟的零錢。
甚至還有用透明膠帶粘補過的破損紙幣。
每一疊錢,
都被紅色的橡皮筋緊緊扎著,
上面貼著撕下來的廢報紙邊緣,
工工整整寫著數額:
“麵館洗碗三百”、
“雜貨鋪搬貨四百五”、
“雨衣鎖邊六百”......
厚厚的一大摞零錢,
還帶著我貼身藏著的體溫。
那些手寫的記賬條,
字跡歪歪扭扭,
有的上面還沾著未乾的汗漬印。
陳默的手指徹底僵住了。
“這......這是什麼?”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十年來,
生母在電話裡許諾的“大富大貴”,
在這些佈滿汗酸味的零錢面前,
顯得無比單薄可笑。
“你的學費。”
我背過身去拿抹布,
低頭擦拭地上的水漬。
“不用管錢怎麼來的,
只要你踏踏實實上學,
小姨就供得起。”
陳默捧著那一堆沉甸甸的零錢,
突然像被燙到一樣。
他猛地轉身跑向自己的書桌,
似乎想把錢先鎖起來。
可他的手抖得太厲害,
胳膊肘狠狠撞在桌子下方的舊夾層上。
“哐當!”
一個生了鏽的紅雙喜鐵盒,
被撞翻在地。
蓋子摔開,
裡面的幾張泛黃紙片散了一地。
陳默蹲下身去撿,
目光掃過第一張紙時,
整個人瞬間像被雷劈中了一樣,
僵在原地。
那是一張縣城老當鋪的押條。
日期是三年前的九月一日。
當物:足金絞絲手鐲一隻。
折價金額:四千八百元整。
而當票的背面,
寫著高中的收費條目:
贊助費三千,擇校雜費一千八。
原來三年前他沒考上重點線,
以為是生母暗中託關係花錢擺平的擇校費,
是那隻所謂“洗衣服丟在河裡”的金鐲子換來的。
陳默的眼眶瞬間充血。
他發了瘋一樣去翻剩下的紙片。
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被抖開。
那是打印出來的黑白聊天記錄。
整整七頁,
全是姐姐單方面發來的羞辱與謾罵。
最後一頁赫然停留在七年前:
“兩百塊錢收好了,
以後陳默是死是活別找我,
別再來噁心我的新家!”
下方是系統提示:
對方開啟了朋友驗證,
你還不是他(她)朋友。
“七年......”
陳默跪在地上,
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嗚咽。
“根本沒有每個月三千......
從來就沒有過......”
紙張從他脫力的指縫裡飄落。
他抬起頭看著我,
眼神里所有的恨意、怨毒,
在這一瞬間寸寸龜裂,
化作了滅頂的驚恐與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