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的月光_第 7 章 顧女士
第 7 章
“顧女士,以己度人是一件很可悲的事情。”
我毫不退縮地迎上顧清辭憤怒的目光。
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張總監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急忙走過來打圓場。
“顧總,這是我們公司新來的設計師陸聽寒。陸設計師,這位是顧氏集團的顧總。”
張總監並不知道我們的關係,還在賣力地介紹。
“我們認識。”顧清辭的聲音冷得掉冰渣。
她越過那個女總裁,直接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之大,捏得我骨頭髮疼。
“跟我出來。”
“放手!”我用力掙扎,但她的手像鐵鉗一樣。
“清辭,你弄疼聽寒哥了。”楚星澤不知道什麼時候擠了過來,假裝焦急地想要拉開我們。
但他的指甲卻在我的手背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我冷笑一聲,反手就甩開了顧清辭。
“啪”的一聲。
在安靜下來的宴會廳裡格外清脆。
我不僅甩開了她,還順勢借力,讓她後退了半步。
“顧清辭,注意你的身份,這裡是公共場合。”我揉著發紅的手腕,冷冷地看著她。
顧清辭似乎沒料到我會當眾反抗,她的眼裡閃過一絲錯愕和不可置信。
“你到底在鬧什麼?”她壓低了聲音,語氣裡竟然有了一絲少見的挫敗感。
“鬧?”我覺得好笑極了。
“我已經讓律師把協議寄給你半個多月了。你不簽字,還跑到這裡來指責我找下家?”
“顧女士,麻煩你快點簽字,別耽誤我開啟新生活。”
說完,我沒有理會她鐵青的臉色,轉身對張總監和秦曼冬點了點頭,徑直走出了宴會廳。
冷風吹在臉上,我深吸了一口氣,覺得無比暢快。
以前的我,絕對不敢對顧清辭說半個“不”字。
可現在我才發現,只要不愛了,她什麼都不是。
第二天上班,張總監把我叫進辦公室。
“小陸,昨晚怎麼回事?你和顧總......”張總監有些擔憂。
“張總,抱歉給公司添麻煩了。”我坦誠地說,“她是我即將離異的妻子。”
張總監恍然大悟,嘆了口氣。
“既然是私事,我就不多問了。但顧氏那個專案,你還要繼續跟嗎?如果不方便,我可以換人。”
“不用換。”我堅定地回答,“我是個專業的設計師,不會讓私事影響工作。”
接下來的幾天,我全身心地投入到顧氏酒店的設計方案中。
而顧清辭那邊,卻出奇地安靜。
律師告訴我,她依然沒有簽字。
週末,我接到了我媽打來的跨國電話。
“聽寒,我聽清辭她媽說,你要跟清辭離婚?到底怎麼回事?”
我媽的聲音依然是那麼急躁,帶著不容置疑的口吻。
“是,我要離婚。”我一邊畫圖,一邊平靜地回答。
“你瘋了嗎?顧家家大業大,清辭條件那麼好,你離了她去哪找這麼好的老婆?”
“你趕緊回去給她道個歉,夫妻倆床頭吵架床尾和,別任性。”
我停下手裡的畫筆,看著窗外陰沉的天空。
“媽,她出軌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隨後,我媽的聲音變得有些不自然。
“女人嘛,逢場作戲也是有的。只要她的心還在家裡,錢還交給你管,你在外面依然是風風光光的顧家女婿,有什麼過不去的?”
“聽寒,你也該長大了,別學那些小男孩要死要活的要愛情。錢和地位才是最實在的。”
這就是我的父母。
在他們眼裡,婚姻只是一場交易,利益大於一切。
“媽,我不需要她的錢,我也不要地位。”我輕聲說。
“我嫌髒。”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將手機調成靜音。
這世界上,真正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另一邊,顧清辭的日子並不好過。
這是我從她的助理那裡偶爾得知的。
自從我離開後,她的生活節奏全亂了。
她胃痛發作找不到藥在哪裡;她常穿的襯衫沒有熨燙整齊;她應酬喝醉回家,再也沒有人給她煮一碗醒酒湯。
她以為楚星澤會照顧她。
但楚星澤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公子哥。
他只會拉著她去吃路邊攤,或者在家裡把東西弄得一團糟。
有一次,顧清辭深夜胃痙攣,楚星澤急得在旁邊只會哭,連120都忘了打。
最後還是助理趕到,把她送去了醫院。
助理說,顧清辭在病床上醒來的時候,看著空蕩蕩的病房,第一次發了很大的脾氣。
她把楚星澤趕走了。
聽到這些,我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更何況,那根本不是深情,只是她習慣了我的伺候罷了。
週一的例會上。
張總監宣佈了一個訊息。
“顧氏集團的顧總今天會親自來公司聽我們的方案彙報。”
我握著筆的手微微一緊。
顧清辭親自來聽初級設計師的彙報?
這絕對不正常。
下午兩點。
顧清辭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進了我們公司的會議室。
她坐在主位上,目光深邃地看著我。
我深吸一口氣,開啟PPT,開始講解我的設計理念。
“這個方案的主題是‘獨立空間’。旨在為每一位住客提供一個不受外界干擾,能夠完全放鬆自我的絕對領域......”
我講得很流暢,沒有看顧清辭一眼。
彙報結束後,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掌聲。
“講得不錯。”顧清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她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緒。
“不過,陸設計師,你這方案裡,好像沒有考慮家庭套房的設計。”
“是不懂怎麼設計家庭,還是潛意識裡排斥家庭?”
她這句話,擺明了是在找茬。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
我看著她,不卑不亢地回答。
“顧總,您的酒店定位是高階商務人士的獨家隱秘住所。家庭套房不符合貴酒店的市場定位。”
“如果您覺得我的設計理念與您的需求不符,我們可以換人。”
顧清辭被我堵得說不出話來。
她死死地盯著我,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一絲以前那種逆來順受的影子。
但她失敗了。
“陸聽寒,你連個朋友都沒有,離了我你能去哪?”
她在會議結束後,趁著別人都出去了,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
我收起電腦,冷冷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