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夜的月光_第 5 章 凌晨一點的街道很空曠
第 5 章
凌晨一點的街道很空曠。
冷風捲起地上的落葉，打在我的腳踝上。
我拿出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
目的地是我名下的一套公寓。
那是我十八歲那年，父母為了打發我，隨手買給我的成年禮物。
結婚後我就再也沒去過。
上車後，我靠在車窗上，看著路燈在玻璃上劃過一道道光影。
我的手機裡一直開著家裡的智慧監控軟體。
那是我以前為了看顧清辭什麼時候回家，特意裝在玄關的。
凌晨兩點半。
監控軟體彈出了提示。
我點開畫面。
門被推開了。
顧清辭帶著一身酒氣和楚星澤那款標誌性的男士香水味走了進來。
她似乎沒有發現家裡的異樣，只是習慣性地皺著眉頭。
“陸聽寒，你又把燈關了幹什麼？”
她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迴響，帶著一絲不耐煩。
畫面裡，她換了鞋，連拖鞋都沒穿，就往客廳走去。
當她看到那桌已經變質的飯菜和那個融化的蛋糕時，腳步停頓了一下。
她似乎這才想起來，今天是什麼日子。
但她臉上的表情並沒有多少愧疚，反而有些惱怒。
“陸聽寒，你至於嗎？就為了一個破紀念日，給我甩臉子？”
她轉過身，走向主臥。
“砰”的一聲推開門。
監控裡看不到主臥的畫面，但我能聽到她越來越急促的腳步聲。
“陸聽寒！”
她又去了客房，去了洗手間。
最後，她重新回到了玄關的監控視野裡。
她的臉色終於變了，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傲慢，而是透著一絲錯愕。
她看到了壓在車鑰匙下面的那張紙條。
畫面裡，她拿起紙條，死死地盯著上面那行字。
緊接著，我的手機響了。
螢幕上閃爍著“顧清辭”三個字。
我平靜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
“陸聽寒，你人呢？”電話那頭，顧清辭的聲音壓抑著怒火，“你大半夜發什麼瘋？”
“顧清辭，我走了，離婚協議在桌上。”
我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你在跟我開什麼玩笑？”她咬牙切齒地說。
“就因為我忘了紀念日去陪楚星澤的狗？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了？”
“對，我小心眼。”我平靜地回答。
“所以，我把位置讓給他，你們好好過吧。”
“陸聽寒！”顧清辭在電話裡吼了一聲，“你別以為你離家出走就能威脅我，你除了這個家，還能去哪？”
“那是我的事，不勞你費心了。”
說完，我沒有給她再開口的機會。
“嘟”的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螢幕漸漸暗下去，直接將她的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世界終於清靜了。
計程車停在我的單身公寓樓下。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卻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
第二天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
我花了一上午的時間打掃衛生，又去超市買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在超市的生鮮區，我下意識地拿起了顧清辭最愛的排骨。
指尖碰到冰冷的塑膠包裝時，我猛地驚醒。
我把排骨放了回去，轉手拿了我自己最愛吃的海鮮。
不需要再遷就任何人的口味，這種感覺真好。
下午，我坐在沙發上，打開了三年沒怎麼用過的筆記型電腦。
我開始查閱離婚相關的法律條款。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簡訊。
發件人是楚星澤。
“聽寒哥，清辭說你因為影片的事生氣了，還學會離家出走了。”
“你別逗了，就你那悶葫蘆性格，能在外面待幾天啊？”
“你趕緊回來吧，清辭今早連早飯都沒吃好。她胃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再說了，你一個靠著她養的家庭煮夫，離了她還能活嗎？”
字裡行間，全都是高高在上的施捨和輕蔑。
我看著那條簡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沒有像以前那樣把委屈嚥進肚子裡。
我直接截圖，發給了顧清辭的母親。
並附上了一句話：
“阿姨，我和清辭準備離婚了。既然楚先生這麼心疼清辭的胃，以後她的一日三餐就麻煩楚先生照顧了。”
顧母是個極其要面子且傳統的女人，她一直看不上楚星澤那種輕浮的做派。
發完這條訊息，我沒有去管顧家會掀起怎樣的風浪。
我直接回復了楚星澤的簡訊。
“楚先生，既然她連飯都吃不好，以後就麻煩你多喂喂了。”
資訊傳送成功後，我將楚星澤的號碼也拉黑了。
幾天後。
我約了律師在一家咖啡廳見面，商討離婚協議的細節。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什麼都不要，只要顧清辭在協議書上簽字。
“陸先生，您確定要淨身出戶嗎？”
律師推了推眼鏡，有些詫異地看著我。
“據我所知，顧女士名下的資產並不少。”
“我不需要。”
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我只想盡快擺脫她。”
談完事情，我走出咖啡廳。
今天天氣很好，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正準備去路邊攔車，一輛黑色的邁巴赫突然停在了我面前。
車窗降下，露出顧清辭那張冷峻的臉。
她看起來有些憔悴，眼底帶著淡淡的烏青。
副駕駛上，坐著楚星澤。
“上車。”顧清辭的聲音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顧女士，我們好像沒什麼好說的。”
顧清辭皺了皺眉，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她高挑的身軀擋住了我的去路。
“陸聽寒，你鬧夠了沒有？”
她盯著我，語氣裡帶著壓抑的怒火。
“你把我媽氣得高血壓發作，就是為了逼我來接你？”
我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你媽高血壓發作，你應該去問問坐在你車裡的楚先生，而不是來質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