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夢不需再重圓_第 5 章 飛機落地溫哥華是當地時間凌晨三點
第 5 章
飛機落地溫哥華是當地時間凌晨三點。
出了航站樓,我開啟手機。
四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沈清徽的。
還有十幾條簡訊,從最初的疑惑到焦急再到質問,時間跨度是六個小時。
“景安你去哪了?”
“你的衣服少了,行李箱呢?”
“離婚協議是什麼意思?你跟我說清楚。”
“陸景安你到底在哪?你不要做傻事。”
最後一條發在兩小時前:“你爸的電話也打不通,你們是不是在一起?求你回個訊息。”
我沒有回。
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我爸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有點累,靠在我肩上打盹。
接機的司機舉著牌子在出口等,是唐靜姝提前安排的。
到了住處安頓好,我爸才開口問。
“景安,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爸,我跟沈清徽離婚了。”
他拿杯子的手停住,看了我很久。
沒發脾氣也沒勸和。
“協議簽了?”
“我簽了,放在桌上了,等她簽完唐律師會處理。”
“她知道你來了溫哥華?”
“不知道。”
我爸把杯子放下,嘆了口氣。
“我早就想說了,那個許星洲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愣了一下。
“你知道?”
“我又沒老糊塗。每次我去你們家,他不是打電話就是發訊息,清徽的態度一看就有問題。我就是怕你受不了,一直沒提。”
他拉著我的手,使勁拍了一下。
“離了就離了,爸支援你。”
那天夜裡我躺在陌生的床上,天花板是白的,窗簾透進來的月光也是冷的。
三天後,唐靜姝打來電話。
“陸先生,沈清徽沒簽。”
意料之中。
“她什麼反應?”
“她來律所找過我兩次,第一次問你在哪,我沒告訴她。第二次她帶了許星洲來。”
“許星洲來做什麼?”
“他說他可以幫忙勸你回去,說你們之間有誤會。然後他在我辦公室眼眶通紅地賣慘了半個小時,說他和沈清徽之間是清白的,你誤會了他。”
我笑了一聲。
“沈清徽呢?”
“她全程沒攔他,也沒讓他走。坐在一邊看著他紅眼圈,最後跟我說,“陸景安只是在跟我賭氣,他不可能真的要離婚。””
“她原話?”
“原話。”
我握著手機站在陽臺上,看著遠處連綿的雪山。
她不相信。
就像上一世一樣,她永遠不相信我會真的離開。
在她的認知裡,陸景安可以絕望、可以鬧、可以借酒澆愁、可以撞護欄,但他絕不會走。
因為他愛她愛到骨子裡,愛到沒有尊嚴,愛到死。
“唐律師,如果她一直不籤怎麼辦?”
“可以走訴訟,時間會長一些。”
“那就走訴訟。”
“還有一件事,”唐靜姝的語氣微妙了一下,“許星洲走的時候,在我辦公室掉了一樣東西。”
“什麼?”
“一把鑰匙。”
“什麼鑰匙?”
“您家的。您和沈清徽家的門禁鑰匙。”
我的手涼了一下。
“您確定?”
“鑰匙扣上掛著一個小熊的吊墜,我讓助理去物業比對過了,是你們小區的門禁卡。”
小熊吊墜。
那是我買的。
掛在備用鑰匙上的,一直放在玄關的抽屜裡。
我從來沒給過許星洲。
“唐律師,幫我查一下,這把鑰匙是什麼時候配的。”
“已經在查了,有結果我第一時間通知您。”
掛了電話我坐在陽臺的椅子上,風很涼,吹得人清醒。
許星洲有我家的鑰匙。
上一世我從來不知道。
沈清徽給他的,還是他自己配的?
第二天我陪我爸去了醫院做全面檢查。
等報告的間隙,我的郵箱收到了一封新郵件。
發件人是許星洲。
不知道他從哪裡搞到了我的郵箱地址。
“姐夫,我知道你在生清徽姐的氣,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清徽姐真的只是師姐弟的關係,她對我好是因為我從小沒有父母,她覺得自己應該照顧我。你不要因為誤會傷害你們的婚姻好嗎?”
“如果我的存在讓你們的感情出了問題,我可以離開這個城市,再也不出現在你們面前。”
“姐夫,清徽姐這幾天瘦了很多,她真的很愛你。”
寫得真誠極了,每一個字都在告訴我他有多委屈,沈清徽有多無辜,而我有多不懂事。
如果是上一世的陸景安看到這封郵件,大概會動搖。
會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心胸狹隘了,是不是誤會了他們。
然後回去,繼續困在那段婚姻裡,繼續等,繼續失望。
我沒有回覆。
把郵件標記為垃圾郵件,拉黑了地址。
我爸的檢查報告出來了。
胃部有一個小的息肉,醫生建議儘早切除,做個病理化驗。
不是癌。
還不是。
但上一世就是這個息肉,沒有及時處理,三年後惡化成了晚期胃癌。
“爸,醫生說做個小手術就行,微創的,很快。”
“這麼嚴重?”
“不嚴重,但早處理比較好。”
他猶猶豫豫的,我知道他在心疼錢。
“爸,錢的事你別操心,我都安排好了。”
手術定在一週後。
那天晚上我爸睡著之後,我的手機來了一條簡訊。
陌生號碼。
“景安,是我。你把我拉黑了,我只能換號碼聯絡你。我不籤離婚協議,你死了這條心。你想在外面待多久就待多久,等你鬧夠了,家裡的門永遠開著。”
“我知道你在賭氣,但你不該把你爸也拖下水。他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回來,我們好好談。”
沈清徽。
她還在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
像是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她確信我會回去。
就像確信太陽明天還會升起來一樣。
我存下這個號碼,備註了兩個字。
“前妻。”
然後關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