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辭林，不問歸期_第 4 章 最後一天交接日

第 4 章

最後一天交接日。

我早早來到公司，將制服、名牌和儲物櫃鑰匙整整齊齊地碼放在人事部的桌面上。

人事李姐滿臉惋惜。

“修遠，你這辭職也太突然了。馬上就升教員了，真捨得啊？”

我接過離職證明，仔細摺好放進包裡。

“沒什麼捨不得的。該放下的總要放下。”

轉身走出行政大樓，今天陽光很好。

手機群聊裡從早上開始就沒停過。

今天是林子衿轉正的日子，謝婉清大手一筆，包下了大廈四樓的露天觀景餐廳給他慶祝。

同事高遠在群裡發了一段影片。

影片裡，四樓餐廳被佈置滿了藍色的氣球和鮮花。

林子衿穿著一身陽光帥氣的白色襯衫，像個耀眼的王子一樣站在人群中央。

謝婉清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個精美的首飾盒。

“感謝謝姐的破費，今天子衿弟弟算是徹底在咱們機組紮根了！”高遠在影片裡大聲起鬨。

林子衿耳根微紅，爽朗地笑道：“別瞎說，謝姐只是為了鼓勵新人。”

謝婉清笑著開啟盒子，裡面是一塊名牌腕錶。

她微微低頭，親手替林子衿戴上。

周圍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

林子衿在群裡發了一張戴著腕錶的自拍。

“謝謝謝姐的禮物，這是我收過最珍貴的轉正禮物。”

我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五年前我轉正的時候，謝婉清帶我去吃了路邊攤。

她說：“修遠，我現在沒錢給你買好的，等我升了機長，一定把最好的都給你。”

她升機長三年了。

最好的東西，她給了別人。

我劃出群聊，點選“刪除並退出”。

然後在通訊錄裡找到了謝婉清的名字。

猶豫了半秒鐘，點選拉黑。

接著是所有的社交軟體、關聯賬號、親情付。

一切與她有關的痕跡，被我清理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我打了一輛車，直奔國際機場。

計程車在高速上飛馳。

車載廣播里正在播報今天的天氣情況。

“本市今日天氣晴朗，適宜出行......”

適宜出行，真是一個好兆頭。

到了機場，我推著行李箱，走向了法航的貴賓值機櫃臺。

“先生您好，去往巴黎的法航三八二次航班，請出示您的護照。”

我遞上護照。

“您的行李已經託運完畢，這是您的登機牌，祝您旅途愉快。”

我接過登機牌，走向安檢口。

此時，市中心的露天餐廳裡。

切蛋糕的環節剛剛結束。

謝婉清端著香檳，走到角落，習慣性地摸出手機。

她點開置頂的聊天框，發了一條訊息。

“晚上我帶點你喜歡吃的回去，別生氣了。”

訊息發出去，旁邊卻出現了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

【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謝婉清愣住了。

她皺了皺眉，又發了一個問號。

依然是紅色感嘆號。

她心裡莫名升起一股煩躁，點開乘務組的大群，想艾特我。

卻發現群成員列表裡，已經沒有了“陸修遠”的名字。

“老高，修遠怎麼退群了？”她拉住旁邊的高遠問。

高遠一臉茫然。

“啊？修遠哥退群了？不知道啊，他今天一天都沒來上班。”

謝婉清心裡咯噔一下。

那種隱隱的不安感像藤蔓一樣爬上心頭。

她撥打我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她徹底慌了。

機場廣播在航站樓裡迴盪。

“乘坐法航三八二次航班前往巴黎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站在登機口，最後看了一眼這座生活了五年的城市。

掏出手機，摳出那張用了很多年的國內電話卡。

精準地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再見，謝婉清。”

大洋彼岸，才是我真正的天空。

我轉身，大步走進了廊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