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辭林,不問歸期_第 3 章 航班落地
第 3 章
航班落地。
出機場時,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
狂風夾雜著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門上劈啪作響。
機組人員擠在航站樓門口,看著惡劣的天氣發愁。
機組的大巴車因為拋錨,還堵在路上。
大家只能各自想辦法打車回市區。
我拿出手機,叫車軟體上顯示前面還有一百多個人在排隊。
這時,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破開雨幕,停在了門口。
是謝婉清的車。
她今天沒有跟機組一起走,而是提前去地庫開了車過來。
車窗降下,她探出頭。
“順路的都上來,擠一擠。”
同事們歡呼一聲,紛紛拉開車門往裡鑽。
我站在臺階上,猶豫了一下,還是邁開了腿。
就在我的手快要碰到後座車門把手的時候。
謝婉清突然開口了。
“修遠,你住得遠,跟我們不順路,你自己打車吧。”
我的手僵在半空。
順路?
我們同居了五年,住在同一個小區,睡在同一張床上。
她現在告訴我,我們不順路。
我轉過頭,看向副駕駛的位置。
林子衿正坐在那裡,手裡捧著那杯全糖去冰的咖啡,衝我露出一個抱歉的笑。
“修遠哥,真不好意思啊,謝姐說先送我回公寓,方向正好反了。”
“你要是實在打不到車,就在這兒多等會兒唄。”
車後座已經擠了三個同事,大家都尷尬地移開視線,沒人敢出聲。
謝婉清連看都沒看我一眼,骨節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盤。
“大巴車快到了,你坐大巴吧,安全點。”
說完,她升起車窗。
越野車揚起一陣水花,消失在雨幕中。
我獨自站在冷風肆虐的門口。
一件單薄的制服根本抵擋不住寒意,雨水濺在我的小腿上,冰涼刺骨。
我站了整整兩個小時,才等到一輛空車。
回到家時,我已經渾身溼透,凍得嘴唇發紫。
胃裡一陣痙攣。
我海鮮過敏引發的腸胃炎,加上這趟雨水,徹底爆發了。
我翻箱倒櫃找胃藥,卻發現藥箱空了。
上次謝婉清胃疼,我把最後幾盒藥都給她帶去了機場。
痛感一陣陣襲來,我蜷縮在沙發上,冷汗溼透了後背。
手機螢幕亮起,是乘務組的群聊。
林子衿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越野車的副駕駛視角,窗外是霓虹閃爍的夜景。
配文:“暴雨天,有人為你擋風遮雨的感覺真好。”
下面一排點贊,謝婉清也點了一個。
我看著那個鮮紅的愛心,胃裡的絞痛似乎都變得不值一提了。
我咬著牙爬起來,換了身乾衣服,自己打車去了醫院。
急診科人滿為患。
我孤零零地坐在輸液大廳的角落,冰涼的藥液順著針管流進血管。
點滴滴得很慢。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謝婉清發來的微信。
“你今天在飛機上太過分了。子衿一直很內疚,沉默了一路。”
“他畢竟還是個剛畢業的男生,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給他難堪,有沒有想過他的感受?”
“你以前不是這麼刻薄的人,陸修遠。”
我看著螢幕上這一連串的指責。
每一個字都在提醒我,我這五年的付出有多麼可笑。
我用沒扎針的右手,慢慢打字。
“謝婉清,我們分手吧。”
傳送成功。
過了足足五分鐘,她回了一條語音。
背景音很嘈雜,像是在某個餐廳裡。
她語氣裡滿是不耐煩和篤定。
“陸修遠,你鬧夠了沒有?動不動就提分手,有意思嗎?”
“我現在在陪子衿過生日,沒空理你。你冷靜幾天自己想清楚吧。”
過生日?
今天是二十四號。
我看著醫院大廳掛著的電子日曆,自嘲地笑了。
五年前的今天,是我們正式在一起的日子。
也就是在那一天,我為了她,拒絕了巴黎的邀約。
她把我們在一起的紀念日,過成了林子衿的生日。
既然她不信,那就不必解釋了。
我沒有回覆,直接鎖了螢幕。
頭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天花板刺眼的白熾燈。
還有三十個小時。
我就徹底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