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誰共我白頭_第8章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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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衛淵的動作很快。
不出半月,一座堪比皇宮大內戲樓的華麗戲臺,就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拔地而起。
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三個大字「晚音樓」。
開張那天,京中但凡有些頭臉的人物都來了。
不是因為我的面子,而是因為衛淵的面子。
我換上久違的戲服,畫上精緻的妝容,站在後臺的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恍如隔世。
衛福顛顛地跑了進來。
「夫人,都準備好了。都督在最好的位置等您呢。」
我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上了戲臺。
鑼鼓敲響,絲竹聲起。
我一開口,唱的是那曲我最熟悉的《遊園驚夢》。
「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一曲唱罷,滿堂喝彩。
我站在臺上,看著臺下黑壓壓的人群,目光越過他們,落在了二樓最中間的那個雅間。
衛淵坐在那裡,靜靜地看著我。
他的目光專注而深沉,沒有痴迷,沒有慾望,只有純粹的欣賞。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嫁給他,或許並不是一個壞的選擇。
晚音樓的生意異常火爆。
我不再是那個任人擺佈的安王妃,而是晚音樓的東家,蘇老闆。
人們敬我,畏我,卻也捧我。
他們知道,我的背後,是東廠,是衛淵。
而蕭承衍的日子,卻一天比一天難過,
......
蕭承衍回府後,華萋萋正在正廳等他。
她一見他進門,立刻起身迎上去,「王爺,你去哪兒了?我等了你一整日。」
蕭承衍卻連正眼都沒給她一個,徑直往書房走。
華萋萋追上去,拉住他的袖子,「王爺,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那個賤人在你面前說了什麼?」
「住口!」蕭承衍猛地甩開她的手,「你沒資格這麼說她!」
華萋萋愣住了,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王爺,你竟然為了她兇我?當初你可不是這樣說的,你說你會護我一輩子,說她配不上你......」
「夠了!」蕭承衍吼道,
「要不是你執意怎會投身於東廠,怎會與我和離。」
華萋萋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當初是你親口說戲子下賤,是你親手將她推出去的,如今倒來怪我?」
「是你讓侍衛殺了我的孩兒,對吧?善妒之名,我一樣能休了你。」
「華萋萋,你好自為之!」
蕭承衍索性搬出了主屋,日日流連於京城的秦樓楚館,揮霍無度,以此麻痺內心的悔恨。
華萋萋不甘失寵,竟拎著一根粗壯的紅漆棍棒,挨個青樓搜尋。
先是在醉春樓,她衝進去,當眾把蕭承衍從姑娘懷裡拽下來,棍棒劈頭蓋臉地打。
三日後,又在鴛鴦坊,她直接砸了半個酒樓,把蕭承衍押回府。
京城的百姓都看夠了熱鬧,茶餘飯後都在說安王府的笑話。
「安王爺被個女人追著打遍了京城。」
「活該,誰讓他休了原配。」
蕭承衍來晚音樓看過我幾次。
他不再像從前那樣高高在上,也不再下跪乞求。
他只是默默地買一張最角落的票,坐在陰影裡,從頭到尾,聽完我唱的每一場戲。
然後,再默默地離開。
我只當他不存在。
我們之間,早已隔了萬水千山,再也回不去了。
這天,我唱完最後一場,正在後臺卸妝,衛福卻神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夫人,安王府出事了。」
「安王昨夜在醉春樓喝花酒,醉得厲害,獨自去後院醒酒,不知怎的失足掉進了池塘。今早被小廝發現時,人已經泡了大半夜,屍身都臭了。」
我手中的茶壺脫手而落,摔在地上,碎成無數片。
眼前一黑,我什麼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