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誰共我白頭_第7章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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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衍自蘇如意走之後，就整日心神不寧。

他從未見她露出過那樣絕望的神情，哪怕當初在戲班子裡受盡刁難，她也從未如此。

蕭承衍越想越覺得不對，遂命人徹查產房失火那日的前因後果。

三日後，查到的結果讓他如墜冰窟。

蘇如意當日喝的安胎藥裡，被人摻了紅花。產房的火是人為所致，甚至有人買通了他身邊的侍衛，在火起時將門從外鎖死。

一樁樁一件件，矛頭全指向華萋萋。

蕭承衍拿著卷宗的手微微顫抖。他原以為華萋萋不過是愛耍些小性子，在後宅爭風吃醋，卻沒想到她竟惡毒至此。

害死他的孩子，還差點要了蘇如意的命。

他站在原地良久，臉色青白交替。

回過神來，蕭承衍大步朝主院走去。他要當面質問華萋萋，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還未進院門，就聽見裡面傳來打砸東西的聲音，夾雜著華萋萋尖銳的謾罵。

「賤人！戲子！她憑什麼！」

「都是她！都是那個狐-媚子！」

瓷器碎裂的聲音接連響起。

蕭承衍停在院外，腦中卻全是蘇如意的影子。

她唱戲時的笑容，她懷孕時的小心翼翼，她離開時眼中的絕望。

他想起她說過的那些話，想起她的善解人意，想起她從不爭寵卻總能讓他心頭一暖。

明明不該是這樣的。

他從未想過會失去她，想起曾經對蘇如意許下的諾言，他如今羞愧難當，

呆立在原地，這才突然發現他娶華萋萋進門那日竟然是蘇如意的生辰，他竟然忘得一乾二淨。

......

我最終還是見了蕭承衍。

不是在府裡，而是在東廠的大門外。

我站在高高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一身紅色吉服尚未換下，就那麼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石板上，頭髮散亂，面容憔悴，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意氣風發的王爺模樣。

看到我出來，他的眼睛瞬間亮了。

「知意！」

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為跪得太久，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知意，你聽我解釋！我和華萋萋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只是一時糊塗！」

我冷冷地看著他。

「王爺，天寒地凍，你跪在這裡，是想讓全京城的人都來看安王府的笑話嗎？」

「我不在乎！」他激動地喊道，

「只要你能原諒我，只要你跟我回去，讓我做什麼都行！」

「知意，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說那些話傷害你！你回來好不好？」

「我已經查明白了，是她害了你，故意下藥，給偏院的門上鎖，是他買通了我身邊的小廝。」

「只要你和我回去，以後王府裡只有你一個女主人！我把一切都給你！」

他語無倫次，眼中滿是悔恨和乞求。

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蕭承衍，你還記得嗎？一年前，你為了娶我，在御書房外跪了三天三夜。你逢人就，你找到了你的月光。」

「一年後，你為了華萋萋，忽視我，羞辱我，更對我戲子的身份嗤之以鼻，」

「你的愛，太廉價了。今天可以是我，明天可以是華萋萋，後天還可以是任何一個女子......」

「而我蘇知意，不撿別人不要的東西。」

我的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裡。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不......不是的......知意，我對你是真心的！我愛你啊！」

我笑了，笑聲裡滿是譏諷，

「你的愛，就是為了一個新歡，將你的髮妻隨意踐踏？」

「蕭承衍，收起你那可笑的深情吧。」

「你愛的從來不是我，你愛的只是那個不顧一切奔向你的感覺，愛的只是那個被你從泥潭裡拯救出來的、對你感恩戴德的戲子。」

「可惜，那個戲子，已經死了。」

我說完，轉身就走。

「知意！別走！」蕭承衍嘶吼著，想衝上來，卻被東廠的守衛死死攔住。

「蘇知意！你不能這麼對我！你是我的人！你生是我蕭承衍的人，死是我蕭承衍的鬼！」

我沒有回頭。

回到暖心閣，衛淵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獨自下棋。

見我回來，他抬起頭。

「都解決了？」

「嗯。」

「他以後不會再來煩你。」他落下一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我走到他對面坐下。「衛淵。」

「我想唱戲了。」

他執棋的手頓了頓，抬眸看我。

他凝視我許久，然後，笑了。

「好。」

「我為你，建一座天下無雙的戲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