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誰共我白頭_第5章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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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整個大堂徹底炸開了鍋!
東廠都督,那個權傾朝野、殺伐果斷、連皇子都敢當街杖斃的活閻王衛淵,要娶妻?
娶的還是安王剛不要的下堂妃?
蕭承衍猛地從地上站起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他的雙眼赤紅,臉上滿是瘋狂的嫉妒和不敢置信。
「蘇知意!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你告訴我!你和衛淵那個閹人,到底是什麼時候勾搭上的!」
我與衛淵的關係?
那要追溯到三年前,那時我還是戲班裡最不起眼的小學徒,每日除了練功就是挨師父的罵。
那天晚上,我被師父罰不許吃飯,一個人偷偷跑到後巷想撿些東西果腹。
就在巷子盡頭的垃圾堆旁,我發現了一個人。
他渾身是血,穿著一身破爛的黑衣,蜷縮在雪地裡,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我以為他死了,壯著膽子走過去,想看看他身上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我的手剛碰到他的衣角,他卻突然睜開了眼。
滿眼殺氣嚇得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腹部有一個巨大的傷口,血還在往外冒,染紅了身下的積雪。
不知是哪裡來的膽子,我沒有跑。
我把他拖回了我住的柴房,用我那點可憐的積蓄,偷偷去藥鋪買了最便宜的金瘡藥和紗布。
他發了高燒,嘴裡說著胡話,我便用雪水一遍遍給他降溫。
他昏迷了三天三夜。
那三天,我把師父偷偷賞我的半塊點心都餵給了他。
第四天早上,他醒了。
一隊飛魚服的人守在他旁邊,我認出了他是東廠權勢滔天的那位,
等我晚上再回柴房時,他已經不見了。
柴房裡恢復了原樣,只留下了他贈我的一幅芍藥圖。
後來,我成了名角,被蕭承衍看上,嫁入王府。
我一個戲子身份低微,想要擺脫王爺,那是萬萬不能的事情,
於是我走投無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讓小桃拿著,我畫的時候要去了東廠都督府。
我賭他,還記得我。
現在看來,我賭對了。
......
蕭承衍的質問聲還在耳邊迴響,
我抬起頭,迎上他瘋狂的目光,緩緩地,一字一句地開口。
「王爺,請自重。」
「從聖旨頒下的那一刻起,我與你,再無干系。」
我的冷靜,像一盆冷水,澆在蕭承衍的怒火上。
他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那個曾經對他百依百順,視他為天的蘇知意,會用這樣陌生的語氣對他說話。
東廠的領頭太監衛福,笑眯眯地走上前來。
「安王殿下,我們夫人馬上就要隨咱家回府了,您這拉拉扯扯的,傳出去,怕是不好聽吧?」
他特意在「我們夫人」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蕭承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看著我,又看了看衛福身後那些面無表情的東廠番役,最終還是不甘地鬆開了手。
衛福立刻給我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狐裘斗篷。
「夫人,外面風大,仔細著涼。都督已在府裡備下薑茶,等您回去呢。」
這無微不至的關懷,與我方才在王府所受的冷遇,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我轉身欲走,蕭承衍卻一步上前,攔住了我的去路。
「蘇知意,你的嫁妝,是一件都不要了?」
這話一齣,周圍頓時安靜下來。
華萋萋立刻撲到他身邊,用手帕輕輕拍著他的胸口,「王爺,您消消氣,外面風大,小心著涼。」
她眼神慌張,分明是在用撒嬌來吸引蕭承衍的注意力。
但這一次,蕭承衍並未理她。
他死死盯著我,眼中全是不甘。
「不必了,那些嫁妝本就是王爺為我所備下的,我又何必貪圖。」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我不要,便是不屑要。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我不要,便是不屑要。
衛福冷笑一聲,從袖中抽出一卷長長的單子。
他手臂一揮,那單子展開,竟有幾米之長,在風中嘩啦作響。
「這才是都督為我們夫人備下的嫁妝。」
周圍眾人立刻圍上來,議論紛紛。
「這、這得值多少銀子啊!」
「你看那上面寫的,還有皇上御賜的東西!」
「東廠都督對這位夫人,可真是......」
衛福突然拔出腰間的繡春刀,刀鋒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誰要是敢對我們夫人有半分詆譭,小心自己的舌頭。」
周圍瞬間鴉雀無聲。
蕭承衍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我最後看了一眼這座我生活了一年的牢籠,看了一眼那個讓我愛過也恨過的男人。
轉過身,沒有絲毫留戀。
「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