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罷這一折薄情戲,我將餘生葬在北平_第7章 7蘇家人第二日便來接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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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人第二日便來接遺體。
父親站在院中,催促霍沉舟儘快下葬。
“訃告已經發出去了。”
“如今全城都知道雲笙昨日服毒。”
“屍身一直留在霍府,不合規矩。”
霍沉舟看向他。
“她服毒的訃告,是誰寫的?”
父親避開他的目光。
“不過是給外人一個交代。”
“你們寫她不堪凌辱,以死保全門風。”
“是。”
“可逼她躺進棺材的人,也是你們。”
父親臉色難看。
“大帥,這是蘇家的家事。”
霍沉舟拿出那隻裝銀票的皮箱,扔在他腳下。
“收下我的錢時,怎麼不說是家事?”
箱蓋摔開。
銀票散了一地。
父親彎腰去撿。
母親卻看見最下面壓著一張賣身契。
是蘇雲笙進戲班那年,蘇家親手簽下的。
母親頓時哭了起來。
“家裡那時實在揭不開鍋。”
“雲笙懂事,她是自願去的。”
小滿從屋裡走出來。
“姑娘不是自願的。”
“她第一次登臺前,哭了一整夜。”
“她唱紅以後,蘇家每月來拿錢。”
“她被大帥搶走時,你們不敢來接她。”
“如今她死了,你們倒敢來要她的屍身。”
母親張了張嘴。
卻說不出話。
周硯書一直站在最後。
他手裡還拿著那匣酸梅。
酸梅已經幹了。
昨日他守在城外的棺木旁,一顆一顆數到天亮。
他總覺得數完以後,蘇雲笙便會醒。
像小時候一樣,嫌他買得太酸。
可她再也沒有睜眼。
周硯書走到床邊。
“讓我帶她回家。”
霍沉舟擋住他。
“你有什麼資格?”
“我是她未婚夫。”
“你們的庚帖,兩年前便被我撕了。”
周硯書眼眶發紅。
“可她原本該嫁給我!”
霍沉舟忽然笑了一聲。
“她被我帶走時,你為什麼不追?”
“蘇家拿到鋪面時,你為什麼不問?”
“你坐上商會會長的位置後,為什麼不來接她?”
每問一句,周硯書的臉便白一分。
兩年前,他不是沒有辦法。
他只是怕霍沉舟。
也捨不得剛得到的一切。
他總想著再等等。
等自己有了權勢,等風頭過去,等霍沉舟厭倦她。
可等到最後,他等來的是一口棺材。
小滿捧來一隻木匣。
“這是姑娘留在蘇家的東西。”
裡面放著幾封沒有寄出的信。
第一封寫於她進霍府的第七日。
她問周硯書,什麼時候來接她。
第二封寫於半年後。
她說自己不怪他,只盼父母平安。
最後一封只有一句。
“梨花又開了,你是不是已經忘了我?”
周硯書看完,跪在床前。
他握著那封信,肩膀不斷髮抖。
“雲笙,我沒忘。”
“我只是來晚了。”
無人回答他。
霍沉舟看著窗外。
院中的海棠已經落盡。
他們都說自己來晚了。
可蘇雲笙等了兩年。
沒有一個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