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村口撿了個姐姐_第5章 大不了
」
「大不了，我不吃東西了。」
哥哥翻我一眼:「媽早就答應了。」
「真的?那太好了!」
我歡呼著跳起來:「我有姐姐了!」
「我有姐了!」
6
念念姐就這樣住進了我家。
姐姐住進家裡以後，我反而比從前更常挨訓。
「陳小滿，你看看姐姐，天沒亮就起來幫忙，再看看你這個懶蟲!」
念念姐勤快得像個停不下來的陀螺。
她幫媽媽裡裡外外地忙，一刻也不肯閒。
吃飯時她只敢盛小半碗，有什麼好吃的也總先讓給我和哥哥。
媽媽沉著臉奪走她的碗:「只盛這麼一點，你當自己是貓嗎?」
媽媽一連往她碗裡添了好幾筷子菜。
「弟弟妹妹都吃得結結實實，只有你瘦得一陣風都能吹跑。再這樣下去，旁人該說我不給你飯了。」
「家裡不缺你這一口，別替我省。」
念念姐捧著碗，用力答應了一聲。
我照媽媽的樣子，把自己那隻雞腿送進姐姐碗裡。
「姐，這隻雞腿給你。多吃點，往後也長得跟我一樣結實。」
就在這時，我碗裡忽然多了一隻雞腿。
哥哥故意揚起下巴:「我不愛吃。」
哥哥這是終於發現自己的良心了?
哥哥被我盯得不自在，立刻兇回來:「不要就還給我!」
我哼了一聲，趕緊把雞腿塞進嘴裡。
我就知道，他的好脾氣撐不過三秒。
7
過了些日子，爸媽帶念念姐回了一趟生父家。
我抱住爸爸的車後座非要同行，他們拗不過我，只得將我也帶上。
姑父家正辦喜事，院裡人聲鼎沸。
院裡的大人都在吃席。
姑父看見念念時愣了一下。
念念連忙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
「念念，見了人不會叫嗎?」
念念嚇得臉色發白，拉著我的手不停發抖。
她這是在發怵。
「誰也不許欺負我姐!」
我皺起眉擋在唸念姐跟前。
沒看見她都快哭了嗎?
這時爸爸咳了兩聲，默默站到我們身後。
姑父很快移開了目光。
我捏捏念念的手，帶著笑寬慰她:「姐，你別怕，有我呢。」
她吸吸鼻子，輕輕嗯了一聲。
我小聲問媽媽:「媽，咱們來這兒幹什麼?」
媽媽摸摸我的頭:「小孩子別管，一會兒和你念念姐出去玩。」
我點點頭，拉著念念姐出了院門。
不多時院子裡傳來爭吵聲。
「高慶東，我只問一句，念念這個孩子你到底還要不要?」
剛才還熱鬧的院子頓時靜了下來。
高慶東當場沉下臉，咬牙質問:「我留不留閨女，輪不到你插手。今天是我的喜日子，你偏要來攪局?」
「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說?非得現在鬧?」
媽媽冷哼一聲:「等不到明天，就得今天說清楚。」
姑父沉著臉:「你們打的什麼主意?」
「沒打什麼主意。這個孩子你若不要，就跟我去村委簽字，以後她跟我們姓。」
爸爸臉色發沉，攥住高慶東的胳膊便往村委會走。
爸爸力氣大，姑父被拽得打了個趔趄。
「那怎麼行?念念是我親生的，怎麼能跟外人姓?」
......
姐姐咬緊唇，忽然折回院裡，鼓足勇氣朝生父喊起來。
「舅舅，舅媽又不是外人。」
「你動手打我，還故意餓我，最後又想把我送掉。」
「是舅舅舅媽收留我，給我飯吃......」
滿院賓客頓時議論紛紛，高慶東被人盯得臉色發青。
姑父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小丫頭片子瞎講啥!看我不收拾你!」
念念梗著脖子:「我沒瞎講。
」
姑父的手猛地揚起。
可那巴掌還沒落下，手腕就被爸爸攥住，疼得他當場變了臉。
爸爸攥住他的腕子:「你不籤，我現在就報警。你打孩子的賬，讓警察一筆一筆問你。」
我叉腰幫爸爸壯聲勢:「對，警察專門管打孩子的壞蛋!」
「你打姐，你是壞人!」
我挺直腰板擋在唸念姐跟前:「姐，你別怕，有咱們呢。」
......
最後，高慶東勉為其難地在眾人的注視下籤了字。
回去的路上,
媽媽對姐姐說:「念念，今天的事你得記牢。以後他來求你，也別心軟。」
「你往後跟咱家姓，跟小滿一樣喊我媽。」
「等將來掙錢了，得孝順我!」
念念的眼圈又紅了。
姐姐的眼淚又湧出來，我第一次發現她比我還愛哭。
她吸吸鼻子，終於朝媽媽喊了一聲:「媽!」
「我以後掙的錢都給你。」
媽媽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媽媽一隻手拉我，一隻手牽姐姐，腳下走得飛快。
爸爸樂呵呵地跟在後面。
8
爸媽很快替姐姐辦妥了戶口。
從那天起，念念成了我親姐姐。
從前我睡醒第一件事是找媽媽。
如今睜眼先找姐姐。
哥哥說我是姐姐的小尾巴。
我很不服氣:「我又不是你的小尾巴。」
哥哥撇嘴:「誰稀罕你跟著我。」
念念姐攔在我們中間，一臉為難。
花花埋怨我最近都不找她玩。
我神氣地說，我有姐姐陪著。
花花有些失落地問:「小滿，我能跟你姐姐一起玩嗎?」
我雙手叉腰:「沒法!」
誰讓她先前不跟我換姐呢。
於是我跟花花又絕交了。
暑假快結束時，媽媽問念念姐想不想上學。
念念眼亮了亮，過了一會兒又黯淡下來。
她搖了搖頭:「不想，去唸書要花錢的......」
媽媽的口氣不容商量。
「不行!你不念書將來咋掙錢報答我。」
「你替我好好唸書，將來替我爭口氣。」
村裡有些人挖苦，勸媽少攬這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