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把大學名額讓給了白月光_第6章 趙明山挨完罵
」
趙明山挨完罵,灰溜溜走了。
可沒過兩天,他又拿著一雙紅手套上門。
那是當時最時興的樣式。
上一世他也送過我同樣的手套,說怕我出診凍壞手。
我感動得紅了眼眶,還把它當成他難得的體貼。
那雙手套我一直捨不得弄髒。
出診回來,我還會把它仔細晾在炕邊。
後來我遇到穿紅色喬其紗裙子的蘇晴,才知道真相。
她當面笑我沒見識。
「那雙手套是我買裙子時送的,我嫌難看才沒要。」
原來我珍惜很久的禮物,不過是她扔下的贈品。
想到前世那個傻乎乎落淚的自己,我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沈知秋,你可真好哄。」
蘇晴當年的譏笑仍像針一樣紮在我耳邊。
這一世,我再不會為趙明山的破爛感動。
9.
我把趙明山送來的東西全部丟到院牆外。
他仍隔三岔五來獻殷勤,直到我再次開學才消停。
大學幾年很快過去,畢業分配前,學校號召學生支援邊疆。
我第一個報了名,最終被分到邊疆的一所部隊醫院。
父母知道後並沒有攔我。
改革開放的風已經吹來,家裡的日子也一點點好起來。
我當初買下的幾間舊平房開始動遷。
當初被人嫌棄的破房子,如今要動遷蓋?。
它們一下成了人人眼紅的資產。
他打算組織村裡的泥瓦匠成立施工隊,參與附近建設。
畢業前最後一個假期,我回村又見到了趙明山。
他才二十多歲,頭髮卻白了大半,背也佝僂了。
我媽說他和蘇晴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動手。
蘇晴好吃懶做,一頓不見肉就鬧得全家不得安寧。
為了弄到肉票,她甚至和趙明山的書記叔叔糾纏,又被趙明山抓個正著。
趙家再一次成了全村人的笑料。
趙明山心神不寧地去參加公社挖水庫,結果被滾下來的石頭砸中腦袋。
醒來以後,他一夜白頭,像被抽走了精氣神。
我媽聽著有些可憐他,我卻只覺得是自作自受。
那天我陪母親上山砍柴,趙明山正在田裡除草。
他抬頭看見我,眼裡先是一怔,隨後浮出久別重逢的歡喜。
我只冷冷看了一眼。
他像被燙到似的轉過身,再也不敢回頭。
母親看不過去,小聲數落我。
「都是鄉里鄉親,見面打聲招呼又不會少塊肉。」
我望著趙明山僵硬的背影,故意提高聲音。
「他不是盼著和蘇晴有情人終成眷屬嗎?我已經幫他圓夢了。」
「一輩子不夠,那就讓他們再糾纏三輩子。」
母親沒聽懂話裡的意思,趙明山手裡的鋤頭卻掉在了地上。
第二天清早,我提著簸箕去倒灶灰。
趙明山抱著胳膊蹲在我家門外,頭髮和肩頭結了一層白霜。
他不知守了多久,見我出來便猛地站起。
門前除了一串腳印,再看不見別的痕跡。
天亮前的寒氣,把他的嘴唇凍得發紫。
起得太急,他踉蹌幾步,臉朝下摔進泥裡。
我繞過他,把灶灰倒進灰坑。
趙明山爬起來,擋住我的路。
「知秋,我......我只想鄭重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一聲對不起,抵不了前世三十五年的欺騙和背叛。
趙家後來的富貴全靠趙明山,而趙明山的仕途又是我一手托起來的。
我不願再看他,轉身便走。
他在背後急急喊住我。
「如果真有下輩子,你還願意嫁給我嗎?」
我停住腳步,回頭看他。
「你覺得我還會賤到再選你一次?」
趙明山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我是真心悔了。」
「我被蘇晴的臉迷了眼,辜負你,也毀了自己......」
他的話裡帶著只有前世才有的東西,我終於起了疑心。
趙明山囁嚅許久,才說出緣由。
「水庫受傷以後,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你替我安排工作、送我讀夜校,我當上局長後卻背叛了你......」
原來他也帶著前世的記憶醒了。
難怪他會聽懂我昨天那句話。
也難怪他忽然像換了個人。
可記得過去,並不能抹掉過去。
只是他的悔悟來得太晚,我早就不站在原地。
趙明山抹去眼淚,聲音沙啞。
「我現在才明白,我和蘇晴走到今天,都是你推波助瀾的。」
「可我不怪你,這些都是我應得的。」
「沒有你替我鋪路,我和她原來也過不好。」
我握緊簸箕,心裡沒有半分動搖。
「若還有來世,你先學會做個人吧。」
假期結束,我離開家鄉,奔赴邊疆醫院。
不到半個月,母親來信說趙明山和蘇晴都進了監獄。
趙明山恢復前世記憶後良心發現,主動去公安機關自首。
「我想做一次真正的好人,把欠下的罪全認了。」
他供認上一世那場災禍並非偶然。
當年是他買通幾個混混凌辱蘇晴,想讓失去清白的蘇晴只能依賴他。
蘇晴因此終身不孕,又被迫退學。
她得知真相後,拎起斧頭砍斷了趙明山一條胳膊。
「趙明山,我這一輩子全毀在你手裡!」
兩人一個因舊罪伏法,一個因故意傷人被判刑。
前世趙明山求我把他和蘇晴合葬,說想在來世償還這段情。
這一世,我真的替他們把路鋪到了一起。
可走到最後,仍是他們親手把彼此推開。
他們的愛恨從此與我無關。
邊疆的風很大,醫院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
我要把往後的日子留給醫院裡的病人和這片土地。
我還年輕,腳下的路遠得很。
我要用自己的醫術,為祖國建設盡一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