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皮擦擦去你的名字_第 5 章 三天後

第 5 章

三天後。

聶素光推開別墅的大門，迎接她的是一室死寂。

沒有飯菜的香氣，沒有裴玉瓚坐在沙發上等她的身影。

玄關處，他的拖鞋整齊地擺放著，但旁邊的鞋櫃裡空了一半。

她皺起眉頭，煩躁地揉了揉眉心。

“又在玩什麼離家出走的把戲。”

她走到客廳，看到茶几上放著一份檔案。

是律師送來的離婚協議書。

最後一頁，裴玉瓚的名字簽得工工整整，沒有絲毫猶豫。

聶素光盯著那個簽名，冷笑了一聲。

“以為用簽字就能逼我妥協？”

她把協議書扔進抽屜裡，根本沒當回事。

直到程子矜打來電話。

“素光，拍賣會很成功，阿瓚那幅畫拍了八十萬呢。你今晚有空一起慶祝一下嗎？”

“不去。他今天又鬧脾氣，不知道跑哪去了。”

“阿瓚可能就是想讓你多陪陪他。你打個電話哄哄就好了呀。”

程子矜的聲音輕柔體貼。

聶素光按了按眉心。

“我不會慣著他這種毛病。讓他在外面吃點苦頭，自己就會回來了。”

掛了電話，她走進臥室，準備換衣服。

衣櫃門拉開，裡面空蕩蕩的。

裴玉瓚所有的衣服、私人用品全都不見了。

聶素光的動作僵住。

她猛地轉頭，看向床頭櫃。

那是裴玉瓚以前最喜歡放日記本的地方。

現在那裡只有一把孤零零的備用鑰匙。

她拉開抽屜，試圖找到他留下的任何線索。

抽屜最深處，卡著一張摺疊起來的紙。

她抽出來，展開。

那是一張腦部CT的確診單原件。

患者：裴玉瓚。

診斷結果：早發性阿爾茲海默症，海馬體嚴重萎縮。

落款日期，是一個月前。

也就是他把婚戒丟在出租車上的那一天。

聶素光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張單子，和程子矜給她看的那份心理評估報告，完全不一樣。

她想起裴玉瓚在暴雨裡找不到家的茫然。

想起他在宴會上端著酒杯喊錯名字的無助。

想起他死死護著那幅向日葵，紅著眼說“我真的病了”。

“不......不可能......”

她跌坐在床沿上，臉色慘白。

“他明明是裝的，吳醫生都說了他是表演型人格......”

她瘋了一樣抓起車鑰匙，衝出別墅。

她一路超速，趕到了段懷瑾所在的醫院。

一腳踹開神經內科主任辦公室的門。

“裴玉瓚呢！”

聶素光雙眼通紅，像一頭瀕臨失控的野獸。

段懷瑾正在寫病歷，抬眼看著她，冷笑了一聲。

“聶總稀客啊。你丈夫病危的時候你不在，現在人走了，你跑來醫鬧？”

“他得了什麼病？那張確診單是不是你們聯合起來騙我的？”

聶素光把單子拍在桌上。

段懷瑾猛地站起來，抓起桌上的資料夾狠狠砸在她身上。

“騙你？你算什麼東西值得他拿命來騙你！”

“他海馬體萎縮得連自己叫什麼都要忘了，你卻讓心理醫生去刺激他，把他逼成個瘋子！”

聶素光如遭雷擊。

“你在說什麼......”

“我說你是個瞎了眼的畜生！”

段懷瑾指著門外。

“他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的時候，你在陪別的男人。現在他終於把你忘了，你高興了吧？滾出去！”

聶素光踉蹌後退了一步，撞在門框上。

她拿出手機，撥打裴玉瓚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成為空號。”

機械的女聲在安靜的走廊裡迴盪。

聶素光靠著牆，慢慢滑坐在地上。

那是一種遲鈍的、卻能把人骨頭生生鋸斷的痛。

她終於意識到，裴玉瓚沒有在演戲。

他真的病了。

而且，他不要她了。